“是意外”,程暄言简意赅,“司机心梗发作。”
傅临寒“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程暄注意到了——傅临寒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程暄忽而一笑,调侃道,“我真服了,你不行去找个庙拜拜吧,这都什么运气。”
傅临寒没有理他。
后续车辆很快赶到,现场被封锁,傅临寒换车前往品鉴会。
整个过程他都很平静,甚至在品鉴会上拍下了一幅十九世纪的油画。
仿佛山道上那场车祸,只是一段小插曲。
晚上八点,回到别墅。
傅临寒径直去了书房处理公务,程暄便守在门外的走廊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实打实的三米之内,寸步不离。
十一点,书房灯熄,傅临寒推着轮椅出来,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程暄,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程暄手不停还在打着游戏,“等你休息了,我再回。”
“我要洗澡”,傅临寒暗示他不用留下。
程暄却点头,“好,我在浴室外等你。”
傅临寒顿了顿,没再言语,推着轮椅进入主卧。
程暄跟进去,在浴室磨砂玻璃门外站定,用脚步丈量过,正好三米。
里面传来轮椅轻微的滑动声,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放水声。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分钟,里面还是没任何声响。
程暄皱了下,眉屈指敲了敲门,“洗完了吗?”
无人应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提高声音,“傅临寒?”
依旧没人回答。
程暄不再犹豫,抬脚把门踹开。
浴室里热气氤氲,潮湿温暖。
傅临寒穿着白色浴袍,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
轮椅停在浴缸边缘,浴缸沿搭着一条湿透的毛巾,地面瓷砖上有一小片未干的水渍,蜿蜒至轮椅脚下。
显然,他刚才试图从轮椅转移到浴缸,失败了。
傅临寒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冷硬如铁,“出——去。”
程暄没动。
目光扫过现场——轮椅离浴缸不过半米,可这短短半米,对下肢无力的傅临寒而言,却是跨不过的天堑。
想来是他扶着缸沿想借力转移,要么是地面太滑,要么是手臂力气不够,最后摔了。
“摔到哪儿了?”程暄问,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我说——出去。”
傅临寒的声音更冷,尾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仍泄露一丝颤动的怒意。
程暄像是没听见,径直走过去,在傅临寒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指尖刚要触到对方浴袍下裸露的小腿,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傅临寒的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