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无边无际的、墨蓝色的海水,一待就是大半天。
每晚入睡前,他必须听着手机里那段视频,听着裴锦昭的声音才能勉强合眼。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个月。
局里依旧忙碌,陆峥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卷宗。
窗外是寻常的冬日午后,阳光很好。
“老大”小陈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快!刚来电话!说……说有个人在那边,指名要找你!”
陆峥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变化。
先是没反应过来的迟钝,再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是害怕。
他急忙冲了出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只这一声,陆峥颤抖着唇,嗓子像被烫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沉闷的气音。
小陈见状,连忙接过听筒替他应了几句。
又怕他情绪失控开车出事,干脆拽着他坐进了自己的车,一路疾驰赶往邻区。
的会客室里,裴锦昭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像是渔民的打扮。
脸色是病弱的惨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头发似乎被胡乱剪短过,显得有些参差不齐,更添了几分落魄。
陆峥看到他,迟迟挪不动步子,整个人定格住了,大脑短暂的空白。
“我……”,裴锦昭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心,
“我没背过你的手机号码,身上没有钱,他们只把我送到这里……”
他每说一句,陆峥就朝他走近一步。
步伐很慢,也很重,每一步都踩在崩塌与重建的边缘。
当裴锦昭说完最后一个字,陆峥已经站定在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鱼腥气,混杂着一丝药味。
陆峥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先是极轻地碰了碰裴锦昭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却真实。
下一秒,所有的理智、克制、怀疑,全部土崩瓦解。
他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裴锦昭死死地拥进怀里。
裴锦昭被勒得闷哼一声,呼吸不畅,却没有挣扎。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这一刻,濒临死亡的恐惧,漫长等待的绝望……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
陆峥请了长假,很长很长的假。
他把裴锦昭接回了家,那个曾经充满两人回忆,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行尸走肉的空壳房子。
裴锦昭的身体需要静养。
陆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守着他,做饭、熬药、看着他睡觉。
裴锦昭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后来的事。
当天犯罪组织发现他背叛,把他打的奄奄一息,以为他活不了,临走前把船炸了。
他在甲板上被气流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