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晚霞渐渐敛去绯色的光晕,暖红的余晖一点点沉入海面。
暮色缓缓笼罩整片海滩,夜色渐渐漫开。
海浪泛着幽幽的水光轻轻地拍着岸边。
晚风拂过沙滩,天边缀起细碎的星星点点,海面与夜色相融,那么静谧、那么温柔。
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跟樊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之前说,我们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但是,只要还活着,总会有人告诉你,这个世界还不赖,挺美好的!”
樊霄缓缓侧过脸,目光锁在游书朗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所以你就是那个人。”
“告诉我这个世界还不赖的人。”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想面对的陈伤。”
“逃避并不丢人,也不是懦夫的行为。”
“只是我们需要放下执念。”
樊霄眨了眨眼睛,轻声重复道:“放下执念?”
游书朗的视线又看向了海天相接之处。
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天地瞬间被沉沉的暮色裹挟。
沙滩浸在清冷的夜色里,四下万物归于沉寂。
唯有海浪一遍遍往复卷上滩涂,哗哗的拍岸声单调又绵长。
潮水起落的声响层层叠叠,回荡在耳畔。
空旷的海岸再无喧嚣。
此起彼伏的浪涛声一遍遍漫过耳畔,愈衬得周遭寂寥空旷。
晚风掠过沙地,只剩下孤冷的涛声伴着无边夜色漫延开来。
游书朗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语气轻松了许多:“不必执着于是否能面对。”
“不能看海就不看,不能游泳就不游!”
“樊霄,我们回酒店房间去,关窗锁门,就听不到这该死的海浪声了!”
说完,游书朗把手伸向樊霄……
樊霄把手给他抓着,顺势起身。
本来可以就这么跟着游书朗回到酒店,可樊霄还是想调戏他,像上辈子那样。
他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嘴欠。
其实他也不是对谁都嘴欠。
他从小在弱肉强食的南瓦家族长大,妈妈去世之后,就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敌意,所以,严格说来,他并不喜欢“人”这种生物。
在他看来,人都是丑陋的。
用华国的一句古话来说就是:“人之初,性本恶。”
这句话被他改过了,本来是“性本善”,但他不同意这个观点。
他觉得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是自私凉薄的。
婴儿在娘胎里会跟母亲抢营养。
出生之后,会争抢其他小婴儿的奶喝。
再长大一点,会抢别人的零食玩具,知道用哭来达到目的。
再大一些就更不用说了,满大街的熊孩子,哪个不是劣根劣种?
所以,他觉得“人之初,性本恶”才正确。
直到遇到他的游主任,他才亲眼看到人性的善。
那么美好的善!
尝过无数的人情冷暖,看过许许多多的世态炎凉,见过人性的阴暗,却没有被磋磨得冷漠自私,没有滋生怨恨偏执。
自己淋过雨,就永远为别人带着一把伞。
苦难没有磨掉他的初心,反而沉淀出更温柔的底色。
所以,他爱惨了游书朗。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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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嘴欠,都只跟他的游主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