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征南大军,一月折尽精锐,损兵折将,丧师辱国。如此,该如何处置?”
辅政大臣鳌拜越众而出,从信使手中扯过军报,扔在御案前。
“穆里玛轻敌冒进,合当军法问斩。然兵者胜败无常,临阵斩大将,恐摇动关外八旗军心。”
首辅索尼自朝班走出,躬身行礼。
“依大清律,丧师失地者当依律严惩。请皇上与鳌中堂定夺。”
鳌拜转过身,宽阔的手掌按住腰间刀靶。
“削去穆里玛靖西将军印信,罢黜议政大臣与都统职,籍没家产半数,留其一条性命戴罪办差。”
康熙收回双手,放在膝头。
“准奏。”
……
未时三刻,养心殿内。
鳌拜立在八宝嵌螺钿舆图前,指节敲击扬州与淮阴两处要塞。御前一等侍卫达哈苏背负黄绫夹袋,快步跨过朱红门槛,单膝下跪。
“穆里玛那厮无谋,中军重甲尽付江鱼。传老夫手谕,江北防务全由图海接掌。”
鳌拜从御案上取过定西大将军铜印,连同朱漆令箭,尽数掷在达哈苏跟前。
“带上户部三百万两拨银勘合,换乘八百里加急快马,驰赴扬州前线。”
达哈苏双手接下铜印令箭,迅速装入行囊。
“图海将军若问及四藩溃兵与折损异人,中堂有何方略交代?”
鳌拜抬起右臂,掌刀向下凌空切落。
“命他收拢各路溃兵,分驻清江浦至扬州一线。异人敢哗变者立斩,抽调精壮编入前锋授把总衔,赶造平底快艇,备来年开春再战。”
达哈苏抱拳领命,甲叶撞击作响,退步踏出殿门。
……
四日之后,扬州城内定西将军帅府。
图海头裹染血白绫,半卸正黄旗行甲,立在沙盘前审视各营缺额。达哈苏风尘仆仆穿过回廊,迈入签押房,捧出黄绫夹袋单膝下跪。
“中堂明谕,授图海将军铜印令箭,总统江北水陆诸军。”
图海整肃衣冠,双膝跪地接过铜印与令箭,将其供在帅案正中。
“残部四万余众退保扬州,四藩兵马涣散,关厢异人折损近半,军饷何时解到?”
达哈苏自怀中取出盖有红印的度支勘合,递向图海。
“户部已拨银三百万两,随后解送。中堂严令重修营垒,敢有哗变者尽皆斩首。”
图海把令箭插在腰间,按着佩刀站起身,转头看向堂外候命的牙将。
“擂鼓聚将,升定西大将军旗,即刻整饬江防。”
……
夜色渐深,乾清宫偏殿秘阁内。
鳌拜跨入密室,自暗格中取出一只三寸长的乌木锦盒。
盒盖掀开,内衬黑绫上横放着一枚刻满怪异蛇纹的青铜骨符。骨符隐现黑芒,散发阵阵刺鼻土腥气。
一名身材瘦削的黑袍侍卫转出阴影,双足踏地无声,跪伏于案前。
鳌拜合上木盒,推至案边。
“南朝逆匪使妖火破我连环大船,更有异人精通奇门遁甲。凡俗枪炮弓矢,恐难克江南。”
黑袍侍卫伸出枯瘦五指,将锦盒纳入怀中。
“中堂欲求何物?”
鳌拜立在案前,目光落在北向窗棂外幽暗的天穹。
“持此信物,换乘快马出山海关,直奔北方黑山总坛,呈予黑山教主。”
黑袍侍卫抱拳低头。
“奴才明白。”
鳌拜抓起案上的羊皮契书。
“请黑山门下异客妖仙速速南下,助我八旗大军荡平金陵。”
黑袍侍卫叩首起身,退入回廊阴影,身形瞬间隐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