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伸手抚过舆图上的淮安、扬州,低声道:
“江北多罗大败,清廷震动,鳌拜必起北方大军报复。我等是否趁胜渡江,北伐中原?”
魏理走上前,轻轻摇头。
“不可。清廷在江北根基深厚,城池险固,八旗主力及吴三桂等精锐在中原。我军初战虽捷,根基尚浅,兵马未满两万。”
魏熙目光落在江南广袤的崇山峻岭与繁华水网之间。
“二弟所言极是。”
“北虏虽败一阵,筋骨未伤;而南明朝廷昏聩腐朽,大势已去。江南民心思安,天下财赋半在江浙。”
魏熙并拢五指,自舆图上的芜湖划向徽州、杭州、江西。
“先南后北,乃定鼎之策。”
“收皖南各府,联络浙东义士,据太湖之利,定江南半壁。待民富兵强,根基坚实,再挥戈北向,一举廓清寰宇。”
众人相视一眼,齐声肃然领命:
“谨遵军令!”
……
夜色重临,芜湖城外的荒野与废弃驿道上,点缀着散落的篝火。在这场席卷江表的风暴平息之时,无数身影在林间、古道上游荡踟蹰。
他们被称作“异人”,自那片无法言说的玄异之地降临此界(自动屏蔽),已有许多光景。
在这真实得近乎残酷的第二人生中,既无神仙指路,亦无虚妄捷径。
除却极少数机缘巧合拜入罗浮、青城或深山古刹的幸运之辈,绝大多数异人,终日奔波,不过为了一碗杂粮碎屑、几文铜钱挣扎度日。
他们中有在酒楼端茶倒水的跑堂,有在铁匠铺拉风箱的学徒,也有流落江湖,拜在镖局、武馆门下,苦学了几手粗浅外门拳脚与吐纳功法的刀客。
白马坞一战,清军八旗精锐覆灭,南明官军望风披靡。消息如春雷滚过水网乡野,彻底击碎了异人们心中的犹疑。
芜湖城南的废弃关帝庙内,七八名背负粗糙铁刀的年轻汉子围坐在火堆旁。
一人解开草鞋,挑破脚底血泡,咬牙道:
“在这破世道给地主看家护院,一个月才换三斗杂米,死一次还要损失现实精神力,窝囊透顶!”
另一名手持硬木短弓的青年站起身,指着城头迎风飘扬的大纛。
“华夏军开仓放粮,立公田,军纪森严如铁,不克扣一分饷银!那魏熙大师兄使的剑法,明明白白就是内家正宗!”
“去投军!学了这身武艺,总得搏个出身!”
几人不再多言,抓起行囊佩刀,踩着夜露大步奔向芜湖招贤馆。
……
大江南北,相同的抉择在每一处废墟与城镇间上演。
有人贪图清廷的重赏高官,渡江北上投奔江都绿营;有人念及南朝正统虚名,奔赴南京钻营官僚门路。
而数以千计学了江湖武艺、身负粗浅内功的异人,则如同百川归海,日夜兼程奔赴水阳江与芜湖。
招兵营设在城西校场,长案后方,魏理与方通亲自查验名册。
前来应募的异人排成长龙,队伍自校场延伸出城门三里之远。
有人当场施展铁臂拳砸碎石条,有人挽开两石硬弓连珠射准靶心,亦有懂行商算学者自请充当粮台文吏。
魏理提笔在白绢上记下名字,抬头看向面前络绎不绝的青年武者,转头对方通低语:
“此辈筋骨奇异,虽武艺驳杂,整肃成军后必为劲旅。”
方通微微颔首,手中算筹轻轻拨动,眼中倒映着校场上如林的长枪与腾腾杀气。
大江滚滚东流,耳听得楼船外,山河呜咽,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水字数,好听】
#大江南
演唱:刀郎奚晓天词曲编曲:刀郎昆曲演唱及念白:奚晓天
耳听得楼船外山河呜咽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
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难难难
(昆曲念白)花繁秾艳想容颜云想衣裳光璨
我依然留在繁华倾欹的颓垣任风月反覆前尘泡影梦幻那掩面而去的那无家可归的她依旧黛发粉面映娇颜
这里是梦的边城钟楼上传来温柔的乐声那渐行渐远的队伍依旧是我赞美的人别轻言弃这绚烂的命运这不是一场梦请不要用懦夫的眼泪玷污这伟大的辉煌
我充满勇气时刻准备请给我战袍给我盔缨我将走向窗边聆听那号角的激越在欢乐的歌声里长啸朝天阙
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