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眉峰微动,眼中浮现推演之色。
“陷空岛主陷空老祖素来不问外事,怎会牵扯其中?”
齐漱溟停步在青铜大鼎侧畔。
“翠微派吴立曾探长白山,又转徙漠北,最终逃入陷空岛。灵教尊者一路追杀,甚至在陷空岛大阵内施展无形秘术,断了陷空老祖一臂。”
苦行头陀冷哼一声,掌中真火骤然炽盛半寸。
“狂悖至极。”
“陷空老祖身怀千载修为,更有地宫大阵护持,竟也被那隐身之法暗算。”
玄真子双指凌空虚划,推演卦象。
“天机渐乱。”
“清阳圆璧尚余十二载方能竟全功,这十二年内,中土恐难安宁。”
齐漱溟拂尘垂于身前。
“正道劫数,自有定数相随。凝碧崖开府在即,第三次峨眉斗剑,方是定鼎乾坤之局。”
洞外浪涛撞击悬崖,轰鸣声透过厚重石壁隐隐传下。
玄真子收回推算之势,长眉舒展。
“掌教真人,此番峨眉大兴,后辈门徒可曾尽数归位?”
齐漱溟重回座前,在旁侧玉石条案后落座。
“三英二云已差不多齐聚。李英琼已入我峨眉门墙,紫郢剑重现天日,杀伐宿命已定。周轻云得青索剑,二女双剑合璧,乃未来镇派之柱石。”
玄真子微微颔首,面露宽慰。
“紫青双剑出世,峨眉大运已定七分。只是严人英尚在磨砺道心,余下二云亦须机缘牵引。”
苦行头陀枯瘦面庞转向齐漱溟。
“七矮门人如何?”
齐漱溟道“
“齐金蝉、石生、南海双童等人,根骨绝佳,皆具宿慧仙缘。只是年岁尚幼,心性脱跳,未经磨难杀劫,难当重任。”
玄真子淡然道:
“玉不琢不成器,大劫之下,自会催生风云。那南疆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近期可有异动?”
齐漱溟指尖轻叩石案桌面。
“绿袍妖法邪毒,金蚕蛊毒荼毒西南,已是尾大不掉之势。此獠性情暴虐残忍,近日更在百蛮山祭炼百毒金蚕蛊王。南疆生灵涂炭,若任其养成凶物,日后必成大患。”
苦行头陀眼中浮现决然之色。
“除恶务尽,百毒金蚕蛊虽凶残,终究落于阴秽下乘,畏惧至阳飞剑与佛门神雷。”
玄真子闭目,“绿袍自有其劫数所在,杀他之人,不只余我等老辈手中。”
齐漱溟微笑道:
“师兄所言甚合天数。后辈弟子下山行道,斩妖除魔积修功德,这绿袍老祖,正是为他们预备的磨刀石。”
“只是百毒金蚕蛊极难拔除,需得早备克制之物。”
苦行头陀接口道:
“极乐真人门下、或是南极仙翁洞中,皆有克制毒蛊的重宝。稍后遣诸葛师侄走上一遭,暗中布下因果便是。”
玄真子睁开双目,看向齐漱溟。
“绿袍虽凶,不过跳梁小丑。倒是川西禹王山龙门派,近日声势颇大,掌教师弟如何看待?”
齐漱溟手指收回袖中,目光越过丹炉,望向虚空。
“龙门派,李昀。”
“此人如凭空而降,立派不过数载,竟在禹王山立下巍峨道统。”
苦行头陀高额紧皱,目露疑惑。
“贫僧曾运转宿命通推演其跟脚来历。前尘一片混沌,三生皆无踪影,既非佛门金身转世,亦非玄门宿老夺舍。”
玄真子面色罕见迟疑。
“贫道曾以太清先天神数起卦,算他师承。卦象落入五行玄微之中,竟然显出大禹治水、定鼎九州的前古遗韵。”
“那是人皇道统,早已湮灭数万载,怎会在此时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