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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层峦叠翠,自古便是玄门清修之地。
后山深处,有一绝壁,名为紫霞崖。此地壁立千仞,云雾缭绕,崖上生满奇松怪石,更有紫色霞光终年不散,故而得名。
玄都羽士林渊的洞府,便开辟于这紫霞崖之上。
许飞娘的遁光落在崖顶一处平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心中颇多感慨。曾几何时,五台派何等兴盛,门人弟子遍布山中。如今,却只剩下寥寥数人,各自寻觅偏僻之处,隐世不出。
她信步前行,穿过一片松林,来到一处洞府门前。洞门紧闭,上有禁制灵光流转。
许飞娘弹出一道法术,静立门外。
片刻之后,石门无声开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走了出来。他手持一柄拂尘,见到许飞娘,稽首一礼。
“林渊见过万妙仙姑。”
此人正是玄都羽士林渊。
“林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许飞娘还了一礼。
林渊将她迎入洞中。洞府陈设简朴,一案,一炉,一蒲团,再无他物。香炉中飘着一缕清淡的檀香。
“仙姑,不在黄山清修,今日怎会来我这荒僻之地?”林渊为她奉上一杯清茶。
“为五台派的一线生机而来。”许飞娘接过茶杯。
她将李昀将要渡劫,以及红鬼谷诸魔聚首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林师弟,你我皆受先师栽培之恩。如今大敌当前,正是我等同心戮力,为五台雪耻,为先师兄报仇的良机。还望师弟能以大局为重,助我一臂之力。”
林渊静静听完,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仙姑之心,林渊明白。先师之仇,五台之恨,林渊一日也不敢或忘。”
“只是……”他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峨眉势大,非我等所能敌。慈云寺一役,我五台精英尽丧,此教训还不够深刻么?”
“李昀虽是后起之秀,但其神通法力,连毒龙尊者、绿袍老祖这等人物都奈何他不得。我等此去,即便加上红鬼谷诸人,又有几成胜算?”
许飞娘眉头微蹙,“师弟这是畏惧了?”
“非是畏惧。”林渊摇了摇头,“是为五台派仅存的这一点元气,不得不谨慎。师嫂,混元师兄在时,五台声势何等煊赫。可结果如何?两次斗剑,皆败于峨眉之手。我等行事,若只凭一腔血勇,不计后果,只会重蹈覆辙。”
“如今五台凋零,正该隐忍潜修,以待天时。而非逞一时之快,将这最后一点根基,也断送掉。”
许飞娘默然。
她知道林渊所言,不无道理。但她隐忍五十年,等的便是这样一个机会。若错过了,再等下去,只怕峨眉愈发兴盛,李昀此人也成了气候,届时更无半点希望。
“师弟,天时不会自己到来,需靠我等去争。若任由李昀坐大,峨眉羽翼丰满,我五台派,才真的永无出头之日。”
林渊只是摇头,态度坚决。
“仙姑,恕我不能从命。林渊道法浅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我只愿守着这紫霞崖,为五台派,留下一脉香火。”
许飞娘看着他,眼中闪过失望,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也罢。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她站起身,将那杯未动的清茶放回案上。
“道友好生清修,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一道紫霞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林渊立于洞口,目送她远去,久久不语,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长叹,回荡在山谷之中。
……
自五台山而出,许飞娘心中略有不快,但并未动摇。林渊的退缩,早在她意料之中。
她的遁光,在云层之上疾驰,方向再转,往黄山而去。
黄山,天下奇绝。莲花峰乃黄山主峰,高耸入云,形如一朵初绽的莲花。
在莲花峰与玉屏峰之间,有一道飞瀑,自千仞绝壁上奔腾而下,因日光照耀,时常呈现紫金之色,故名“紫金泷”。
晓月禅师的道场,便在紫金泷后的一处水帘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