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睛覆着层森冷的晦暗,他的声音嘶哑而阴郁:“严赫。”
“你以为,你算什麽东西?”
严赫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冷,“我就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谈尧小臂青筋蜿蜒,指骨攥得泛白。风停了,周围的空气变得危险而粘稠,像闷着一团火,裹着玉石俱焚的滚烫,随时就要轰然炸开。
他做错了。
对付这种垃圾,本就该以暴制暴,何必废话。
大脑神经正被无数恶性细胞疯狂啃噬,耳膜嗡嗡作响,尖锐的轰鸣撕碎理智的刹那,鱼死网破的念头直冲上头皮,谈尧的眼神彻底沉下去,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翳。
——杀了他。
——让他闭嘴。
——让他永远消失。
“去死吧。”
谈尧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刚夺过刀,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那微弱的动静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拽回了濒临失控的神经。
下一秒,谢书衍的声音仿佛隔着电流一闪而过。
谈尧猛地顿住。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随之深深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後地蹿入气管,掌心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
刚才,就一念之间,他打算将这把刀捅进严赫的身体里,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谈尧,”
“你这辈子,都得跟我一样躲在黑暗里。”
凭什麽同样是不幸的人,他就能挣脱黑暗?
老天从来就没公平过。严赫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总得自己动手去抢。
他突然发出一阵病态的狞笑,“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
严赫突然用力一拽,竟握着谈尧的手,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痛感蔓延的刹那,银发下那双黑灰色的瞳孔因兴奋微微放大。
谈尧手中有鲜血涌出,破不及防地顺着刀刃滴砸在地上,旁边的人都吓傻了,虽然知道他经常自残,却没料到会疯到这个地步。
谈尧愕然地盯着那柄扎在严赫腹部的刀,手指僵硬地松开,可一切都晚了。
严赫却还在笑,笑得疯狂而扭曲。
“这刀是你捅的。”
“你的光,要消失了。”
谈尧从未想过,这个人竟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将他拖入无法挣脱的深渊。
混乱的思绪里,一个念头倏忽闪过:要是当初没跟这种人搅在一起,是不是早就彻底挣脱了黑暗?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那时的他,本就自愿困在绝境里,怎麽走都是死路。
怪不得谁。
从隐忍,到爆发,再到自醒,谈尧本身的情绪就剧烈波动,严赫的自伤更是彻底打破他解决问题的所有预期。
这种这无论怎麽躲都躲不掉的无力感,让谈尧瞬间被拽回对命运的怀疑,
果然,天生就不幸的人,生活总有千万种方式,把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幸福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