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赫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不重要。”
“现在我们说回照片的事。”
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想删照片,就站着挨打。”
谈尧干脆道:“别他妈狗叫了,赶紧的。”
话音刚落,
严赫的拳头就猝不及防砸了过来,又快又狠地冲进谈尧腹部,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工厂里荡开,格外清晰。
谈尧闷哼一声,踉跄着後退两步,但没下一步动作。
秦扬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对着他录像,嬉皮笑脸的:“可以啊,真不还手?”
另外两个混混也兴奋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像是看斗兽一样围在旁边。
第二拳砸在颧骨上,谈尧偏了偏头,口腔里瞬间渗出血腥味。
“操,真抗揍!”有人故意怪叫。
严赫的眼神越来越暗,下手也越来越重,拳头上带着某些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把积压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天空的那轮金乌逐渐发红,谈尧半跪在地上,额前的黑发湿漉漉的黏着眉骨,唇角溢血,颧骨一片青紫,密密麻麻的疼痛犹如无数根针扎进四肢百骸。
他喉咙溢出一道闷哼,还是咬牙硬撑,一点点站直了身子。
“删照片。”
三个字从齿缝间蹦出,裹着未散的喘息,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严赫歪着头看他,胸腔跟着粗重的呼吸浮动,“我又没说打完了。”
“那就继续。”
严赫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像牢笼般压下来,手指猛地捏住谈尧的下巴,强迫对方擡头。
“谈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从前待的是什麽地方?”
“以为跟他混在一起,就能真的变成跟他一样的人?”
严赫盯着谈尧的眼睛,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几乎要溢出来,“别做梦了,”
“被命运抛弃的人永远都爬不出阴沟。”
他太清楚了。
这个人骨子里跟自己一样,是活在黑暗里的野兽,只要掐灭那束妄图照亮他的光,谈尧就会乖乖缩回更深的阴影里,再也逃不掉。
严赫从不信谈尧能真的摆脱过去,更不信他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他必须把这个人拉回来。
谈尧呼吸沉重,胸口每起伏一次都像被撕裂,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严赫,黑眸冷的令人发寒。
“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严赫松开手,挑了挑眉:“打累了,换个玩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弹出的刀刃,在黄昏的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反光。
“你要是让我划一刀,这事就算了。”
严赫慢条斯理地欣赏着谈尧的表情,另一只手却缓缓摩挲着刀刃,指腹在锋利的边缘轻轻刮过,画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像是在享受这种危险的触碰。
…
旁边看热闹的人瞥见严赫手里的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怪声怪气地煽风点火:“哟哟哟,同性恋的感情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连命都可以不要。”
谈尧的手指在发抖,一股阴暗的念头从心脏破土而出,像春日疯长的枝丫顺着血液横生,几乎要破开皮肉。
严赫瞧着他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添了把火:“听说你现在学习很好。”
“为了这张照片,值得吗?”
“人家不过就是丢了名声,你可是要失去自己的前途。”
谈尧的大脑被疼痛和这些话语搅得嗡嗡作响,本能的反抗终于冲破层层枷锁,他猛地攥住严赫拿刀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