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率先从车厢里下来,怀里横抱着一个,被烂泥和血水糊满全身的女人。
手腕软绵绵地垂在半空。
“二姨”
“姨姨!”
平平和安安吓得大哭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前扑。
“妈——!”
虎子眼眶瞬间通红,拔腿就往小于跟前冲。
小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三个孩子,把水壶往胳膊肘一夹,死死按住他们:
“别去添乱!让医生先救人!”
张淑琴捂着胸口,咳得直不起腰,声音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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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全头全尾地回来了……”
李雨霞赶紧顺着母亲的后背,眼睛却黏在李秀梅身上:
“秀,秀梅!你这脖子上缠的布怎么都是血!”
沈万山原本正拿手帕擦着额角的冷汗,视线扫过小于怀里的人。
就在那一秒,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风吹开沾满泥浆的乱,露出女人沾着血污的半张脸。
那张脸虽然糊满黑泥,可那挺直的鼻梁骨,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轮廓……
沈万山瞳孔猛地收缩。
太像了。
这骨相,这五官的排布,简直和记忆里大嫂叶书瑶年轻时的模样,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啪嗒。”
沈万山手里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在泥水里。
他那常年拿捏商海命脉、大风大浪面前也稳如泰山的身躯,此刻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让开!都给我让开!”
沈万山突然了疯似地,拨开挡在前面的护士。
名贵西装的下摆,蹭过车厢生锈的铁皮也浑然不顾。
他扑到小于跟前,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满是泥污的脸。
“楠……楠楠?你是阿楠!”
沈万山眼底,瞬间涌出大股大股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砸。
他堂堂一个京城富,此刻竟毫不顾形象。
当着众人的面,喉咙里无法抑制的滚出哭嚎。
“是我大哥的闺女!是我的亲侄女啊!”
“让开通道!”
宋延明猛地甩开沈万山的手,根本听不进去沈万山在激动说什么,转头冲着门诊楼大吼。
“护士!推平车过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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