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吸气,再次用力按下。
就在她掌根抬起的那一秒。
阿楠胸口极其细微地,往上抬了半寸。
紧接着,“咳”的一声极弱的气音,从阿楠喉咙里飘了出来,有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
小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瞪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活……活活活活了?!”
后头的两个战士倒退半步,枪托撞在一起,满脸惊骇:
“真见鬼了!这也能救回来!”
秦烈立马从李秀梅身侧跨前一步。
他低头,看着阿楠微微起伏的胸膛,目光迅转向脱力瘫坐在泥地上的李秀梅。
李秀梅大口喘着气,看着阿楠指尖微弱的颤动。
她想笑,眼泪却先砸了下来。
阿楠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经连上了。
秦烈看着阿楠嘴角溢出的血沫,一定是内部受了重创。
秦烈弯腰,一把将李秀梅打横抱起。
他转头冲小于丢下一句:
“背上人,撤!”
“得嘞!”
小于手忙脚乱地把冲锋枪挂在脖子上,弯腰把阿楠背在背上,撒丫子往密道外狂奔。
一行人冲出防空洞,往军车赶去。
夕阳最后一缕光线下,军用卡车的轮胎,在门诊楼前扯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尾气混着傍晚的冷风,喷在等候多时的人群脸上。
就在几个钟头前,秦烈手底下的特战队员,护送着平平安安和虎子从深山撤回来时。
原本急红了眼、非要跟着进山找人的沈万山,和宋延明,连同小兰一起。全被士兵按秦烈的死命令,给强行押上了军用吉普,一道给强制送回了后方。
用那带队战士的话说:
“前线枪林弹雨,长有令,谁去都是添乱,全给我在后方老实待着!”
这一群人,就这么在这门诊楼前,望眼欲穿地干熬了小半天。
李雨霞瘸着左腿,把身上的碎花棉袄紧了紧。
单手扶着身旁咳个不停的母亲张淑琴。
小兰手里攥着个军绿色的水壶,垫着脚尖往车厢后挡板处张望。
平平安安一左一右拽着小兰的裤腿。
虎子则绷紧了脊背,死死盯着车尾。
沈万山在原地有些站不住,皮鞋在泥水洼边踏出杂乱的步子。
宋延明站在人群最外侧,下颌线绷得犹如刀锋。
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僵硬的顶出指节轮廓。
车厢挡板“哐当”一声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