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红砖楼前的水泥空地上打转。
天阴沉沉的,透着股要下雪的寒意。
《四九城日报》头版中缝,印着南城医馆招兵买马的加粗铅字。
这是秦烈一通军线电话,直接敲定的版面。
天刚蒙蒙亮,铁栅栏门外就排起了十几米长的长龙。
李秀梅来不及吃早饭,赶来医馆,坐在铺着蓝印花布的长条桌后。
大衣领子竖着,挡住直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她手里捏着阿楠送的钢笔。
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笔杆,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前几日。
她那支脱了漆的旧钢笔,本觉得还能凑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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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楠却硬将这支泛着幽光的,黑杆金夹钢笔塞进她手里。
“宋……宋处长送来的,说是两支,咱们姐妹一人一支,正好凑个姐妹笔。”
阿楠垂着眼睫,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耳根子却红透了。
她学着宋延明的口吻,磕磕巴巴地背着。
“说是……派克型的金笔,暗尖儿的设计,笔尖是k真金的。这四九城天再冷,拔了帽也是一笔出水。笔杆是啥……航空塑料,最是结实抗造,在海外口碑都是顶尖的……”
李秀梅捏着笔,一惊。
这笔她之前买钢笔时候,有听过售货员聊到,得oo多块一支!!
宋处长可真是出手阔绰,就是花钱也忒没个准头。
李秀梅暗自琢磨,难不成是自己穷?见识太少?
其实压根不用怀疑,有钱人家的日子,普通人家是压根想象不到的。
甚至,买了昂贵的衣服,只穿一次就不要了的。
其实李秀梅家,这么多口人,在她的努力下,早上顿顿基本都吃大肉包子,每人都能有个鸡蛋。
每周都有三天左右,能吃肉菜。
这好日子,也是很多很多的家庭,根本想象不到的。
李秀梅还沉浸在这笔的天价里,还暗自算了算,可以买多少钢笔了。
可她听着阿楠这干巴巴的复述,明摆着的事儿是照搬。
搬得谁?不言而喻。
李秀梅的桃花眼里带着促狭,弯成了一弯新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宋大处长,堂堂一个京官,为了讨好你,真是什么死皮赖脸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阿楠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羞窘得连眼尾都泛了红,佯装生气地嗔怪了一句:
“你若不要,我便拿去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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