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这儿断了一下。
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趟。
又不要我。
最后这四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尾音。
那个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像是在问,又像是在求。
一个坐在轮椅上、手臂还在流血的大校军官,一个曾在战场上单枪匹马炸掉敌方指挥部的兵王。
此刻的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和偏执。
他不怕死。
他怕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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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二婶赵玉兰端着搪瓷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从来没见过秦家大少爷是这副模样。
那个在院里横着走、谁都不拿正眼瞧的活阎王,居然能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女人说话。
连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秦震山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看着儿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说不清是嫌丢人还是什么别的滋味。
李秀梅没有动。
她的手被按在秦烈的胸口上,掌心下面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肋骨缝里蹦出来。
她垂着眼睫。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盖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睡在一起过赵淑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但另一些画面同时涌了上来,更清晰,更沉重,把那句话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顾清禾拎着酒来敲门,拿出老相册,讲顾长风的故事讲得泪眼婆娑,酒杯递过去时手指都在抖。
李秀梅当时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挺可怜的。
然后秦烈倒了。
倒得那么突然,那么不正常。
他的酒量能灌倒半个连队的兵,两碗地瓜烧不至于让他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是深夜的死亡威胁、颠簸的卡车后厢、零下三十度的荒郊野外。
再结合刚才赵淑华嘴里喊出的“睡在一起过”,李秀梅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以她对秦烈的了解,那个男人连命都能豁出去护着她,怎么可能转头就碰别的女人?
他那晚喝了两碗酒就昏睡不醒,分明是那酒里被顾清禾下了药!
至于什么“睡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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