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脸色白了一瞬,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但他连哼都没哼。
他左手箍着李秀梅的腰,右手把她的双手往自己胸口按。
往下按。使了劲儿地按。
他把她的两只手死死摁在自己的左胸心口上头。
隔着一层将校呢大衣和毛衣,她的手心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怎样地跳。
那不是正常的跳法。
那是擂鼓。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拿自己的心脏往肋骨上撞。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得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媳妇儿。
秦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沙哑、颤,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砂纸,每吐一个字都在割嗓子眼。
他低着头。
一米九的大个子弓着宽厚的脊背,整个人罩在李秀梅上方,像一堵挡风的墙。
他的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顶,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她的头上,又弹回来,灼着他自己干裂的嘴唇。
别听狗吠。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秦烈这辈子根本不怕赵淑华那种货色。
他怕的是李秀梅眼睛里那层碎掉的薄冰。
他太熟悉这种冰冷的决绝了。
三年前,当他从药效中挣扎着醒来,看到枕头底下那封写着“我去奔我的好前程”的诀别信时。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就是这种不留丝毫余地的死寂。
像是有人把一盆凉水从她头顶浇到脚底,连最后一点温度都被冻没了。
那张按着红手印的薄薄信纸,在他心口上拿钝刀子来回割了三年。
你信我。
秦烈的眼尾急的红。
是那种把全部的底牌都摊在桌面上、自己赤手空拳站在悬崖边、脚底下的石头还在往下掉的急。
他箍着李秀梅腰的那只左手在抖。
甚至有些痉挛。
攥得太紧了,指节骨头嘎吱嘎吱响。
五指陷进她腰间那件红呢子大衣的毛料里,把布面攥出了五道深深的褶皱。
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女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念军令状。像是在对着军旗宣誓。
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