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铁锅开了锅,油光锃亮。
李秀梅切了两斤五花肉,煸出油,加了土豆和宽粉,炖了满满一大盆。
又炒了个酸辣白菜,拌了个萝卜丝,最后烧了一锅蛋花汤。
圆桌摆在堂屋正中。
昏黄的灯泡下,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虎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却规规矩矩地坐着,等长辈动筷子。
“吃吧。”张淑琴眼眶红,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虎子碗里。
虎子大口扒饭,吃得满嘴流油。
阿楠在一旁给每个人盛汤,脸上挂着久违的安稳笑容。
李秀梅端着碗,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屋收拾。李秀梅则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透气。
月亮挂在树梢,清冷得很。
她忽然低头戳着自己脚上的靴子呆。
那是秦烈亲手缝的兔皮靴。
针脚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皮毛处理得很软,和那个男人手掌的温度一样热乎。
虎子举着秦烈做的木头枪蹭过来,挨着她坐下。
“干妈,这靴子真好看。”
虎子摸了摸兔毛,仰起头,那双酷似沈先生的眼睛亮晶晶的。
“干妈,我们都有新房子住了,秦叔什么时候来啊?
我想秦叔了,也想黑虎。
他一个人在山里,会不会冷?会不会没饭吃?”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李秀梅心口最软的地方。
李秀梅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
她看着虎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
“秦叔他是大英雄,去执行秘密任务了。等他完成了任务,就会来找我们。”
虎子信以为真,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一定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秦叔来了,让他看看我也长高了!”
虎子举着木头枪跑回了阿楠的房间。
李秀梅洗漱好,也回到了屋里。
关了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黑暗中,她躺在冰冷的新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骗子。”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骂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还是骂那个骗了孩子也骗了自己的自己。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被窝里。
秦烈。
我在城里扎根了。
你呢?
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敷药?
这一夜,李秀梅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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