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鲁瘸子的快艇逃回来两条,甲板上全拉着死人!”
杨建国冲到吉普车旁,声音嘶哑。
李平安推开车门,抬脚跨过码头的积水,径直朝栈桥走去。
海风裹着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
两艘大飞快艇并排停在泊位边,船身满是刮痕,右侧那艘的船底还在往外渗水。
甲板上铺着四张草席。
草席下的人一动不动,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掌呈现出青白色。
两名年轻人被放在木板上,身子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喘鸣。
县医院派来的老大夫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听诊器,脸色十分难看。
“血压测不出来,瞳孔反应很弱。”
“送去医院还能不能救?”
杨建国急声问道。
老大夫摇了摇头。
“这种毒素直接影响呼吸中枢,普通急救药没有作用。”
“只能先保证氧气供应,等省城专家过来。”
“等专家过来,他们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李平安蹲到其中一名伤者身旁,伸手搭住他的腕脉。
脉搏细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丝线。
水性感应顺着血液缓缓探入,立刻捕捉到一股阴冷的麻痹气息。
毒素已经侵入肺部和神经。
若不是两人身上还残留着潜水服的保温层,恐怕早已停止呼吸。
“鲁瘸子呢?”
李平安站起身。
“在那边。”
杨建国抬手一指。
鲁瘸子坐在栈桥尽头,右腿裤管撕开了一道口子,脚踝肿得老高。
他的脸上全是泥水,拐杖横在一边。
看见李平安走来,鲁瘸子挣扎着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
“李总!”
鲁瘸子双手抓住李平安的裤腿。
“我知道错了!”
“你救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
“还有四个人,他们还在下面!”
“就在西南断崖的礁洞里,氧气瓶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
李平安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即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哭喊声。
二十多名家属从港区外面冲了进来。
有白发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有拄着木棍赶来的中年人。
他们看见甲板上的草席,顿时哭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