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老龙头海域,海风像一把把湿冷的刀,贴着海面来回刮过。
五艘大马力快艇关闭了航行灯,只留下驾驶台上一点昏黄的仪表光。
鲁瘸子站在最前面的船头,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海图,眼睛死死盯着罗盘指针。
“再往西南偏三度。”
“前面就是李平安说的那片暗礁海沟。”
身后的船老大咽了口唾沫。
“瘸爷,咱们真要下去?”
“白天那份化验报告你也看了,里头全是毒螺。”
鲁瘸子回头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
“李平安能从海里捞出凤凰螺,咱们凭什么不能?”
“只要捞到一颗粉红珠,咱们这辈子就不用再看谁脸色了。”
另外几艘船上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打开了探照灯。
五道粗大的白光刺入黑沉沉的海面,照出一片翻涌的浪花。
海水深处看不见底,只有一团团黑影随着浪头缓慢晃动。
鲁瘸子抬起手。
“抛锚!”
五只铁锚接连砸入海中。
粗重的锚链拖过船舷,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快艇刚刚停稳,八名潜水员便开始穿戴装备。
他们没有正规的深海潜水服,身上穿的都是普通单层胶皮服。
腰间挂着铅块,背上背着老式氧气瓶,手里还各自握着一把铁耙。
“下去以后,先找凤凰螺。”
鲁瘸子蹲在甲板上,替其中一人扣紧腰带。
“见到大螺就装进网袋。”
“谁敢私藏,回来我剁了他的手。”
一名年轻水鬼看了眼漆黑的海面。
“瘸爷,要是遇到毒螺怎么办?”
“别乱碰,绕开就是。”
鲁瘸子嘴上说得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白天李平安说过的话,他全都记得。
可当五艘快艇驶进暗礁海沟,看见海图上标出的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被贪念压过了恐惧。
“下水!”
鲁瘸子一声令下。
八个人接连翻过船舷,带着一串气泡沉入海中。
水下四十多米,四周已经没有一丝光亮。
头顶的探照灯只能照出十几米远,更多地方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八名潜水员分散开来,抡起铁耙在泥沙中用力刨挖。
海床上的淤泥被搅得浑浊不堪。
一只黑褐色的大海螺从泥层中露出半截。
最前面的潜水员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抓。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螺壳,螺口处便猛然弹出一道细长的白色齿舌。
齿舌穿透胶皮手套,扎进了他的指缝。
那名潜水员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随后疯狂摆动四肢,想要向上游去。
可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
腰间的铅块拖着身体一点点下沉。
“咕噜!”
一串气泡从他的面罩里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