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厉话说完,后脑就生生挨了长姐一巴掌。
不过他早有防备,缩了缩脖子,转头就混在人群中讨论起来。
施茵看着时不时瞅着自己露个大白牙的江楼,一时心烦无比。
这这顿接风宴,一直到了傍晚才哄哄嚷嚷的结束。
而宴席上讨论出来的赎资也罗列好,就等胡列和江嵩修整好,准备回去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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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月春,崭新的昭安号正待重新下海载人试航。
“王艄公呢?”江嵩在码头上到处在找人。
“王艄公,没见着啊。”
所有人东张西望,也没见着王艄公的影子。
“之前那艘船上呢?”
“看过了,没人。”
“那能去哪呢?”
江嵩绕码头寻了一圈,稍稍定了定神说道:
“你们等着我,我去鲁爷那瞅瞅。”
说完大步朝着鲁爷的宅子去了。
刚到屋舍,便听见里头传来王艄公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群小王八犊子!我的五会船,说改名便改名!唤作昭安号也就罢了,不过一个名号,这船先前也不是不曾改过名。
可这回倒好,直接把船都给我换了!那艘老伙计跟了我几十年,我头一回出海,便是在那船上做帆手。
这些年我跟着他是走南闯北,从没分开过。
还有你们,多少次都靠着它救下众人性命,你们说不要就不要拉……”
江嵩就知道这老爷子舍不得自己的那艘三桅斗舰,还真跑这边抱怨起来了。
“我说王公,旁人都是盼着往高处走,小船换大船,越换越欢喜,您倒好,这四桅斗舰都给您配上了,倒不乐意了。”
说话的是施娘子。
江嵩抬手叩响屋门。
里面传来鲁爷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入内,只见鲁爷坐在火炕旁边的方桌上,正从筐中拣出鲜嫩的谷荻,放到炕上的簸箕里。
他那只宝贝花狸正四仰八叉的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鲁爷看清进来的是江嵩,当即转头,一脸嫌弃地冲着炕上的施茵数落:
“瞅瞅人江家老大,进门都知道敲门,哪像你,女子家家,直接推门就进的。”
江嵩抬眼望去,施茵正斜倚在炕榻上,嘴里正嘬着鲁爷挑好的谷荻,倒是自在。
王艄公坐在施茵对面,闷闷不乐,斜斜瞥了江嵩一眼,一语不。
江嵩当即苦笑:“哎王公,换船做主的是施娘子,您老瞥我做什么。”
王艄公嘴里嘟囔:“瞥过了,横竖说了也没用。”
施茵笑道:“我说王工,您老这心态要换一换了,哪有您这么倔的,四桅大船的艄公和那三桅小船的艄公,说出去都不一样,您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就算了,别往脸上摸泥啊。”
“我那三桅船哪里便是抹灰了!好得很!论转舵调帆,比四桅船利落得多!”王艄公梗着脖子争辩。
施茵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噢,我算是明白了。合着您老,是怕驾驭不住四桅大船的风帆啊!”
王艄公顿时老脸一红,揣了揣袖子没有说话。
那可不,四桅斗舰的艄公,不光要统合桨手、舵手,还要调度四组帆手协同操帆,这……他确实有些怵。
江嵩听到这儿也就明白了,他说这段时间里头动不动就找不到王公了,感情是对自己要求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