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老花镜后的眼球死死盯着屏幕。
金底红字的醒目留言悬在画面最中间。
那行字像个大耳刮子。
“能挡得住顾特首那把九块九包邮的桃花扇吗?”
高育良额角那根青筋猛地跳了起来。
一突一突的,连着太阳穴发胀。
真丝衣袖底下的手握紧了。
他张着干瘪的嘴唇,想反驳。
一口冷风倒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把这口气喘匀。
他重新站直身子。
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憋屈压回胸腔。
双手再次抬起,在胸前缓慢地画了个圆。
他努力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大师做派。
“无知小儿。”
高育良强撑着扯开嗓子。
声音透着股干涩的沙哑,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心虚。
“太极之理,在于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他往前迈了半步,白底布鞋踩在青砖上。
“那顾……那人的一把破塑料扇子,不过是匹夫之勇。”
“市井无赖的把式。”
“真遇到内家拳的沾衣十八跌,连老朽的衣角都碰不到。”
屏幕上白色的弹幕滚动速度更快了。
像下了一场暴雪。
“哈哈哈老登嘴硬!当年在会议室你怎么不沾衣十八跌?”
“顾老头一拖鞋拍你脑门上,你那四两去拨千斤啊!”
“九块九包邮专治各种不服,还内家拳,你底裤都快让人扒了!”
甚至有人发出了顾寒江抠脚丫子的ASCII字符画。
满屏全是对他这套虚伪说辞的嘲笑。
没有一个人买他太极拳的账。
高育良看着那些滚动的话。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牙龈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这辈子最重面子。
最恨别人拿顾寒江那个流氓踩他。
当年在省委大院。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满嘴大局观。
顾寒江就穿着破老头衫,拿着那把粉色塑料扇子。
一扇骨敲在会议桌上,震碎了他所有的体面。
这是刻在他骨头缝里的耻辱。
“好,好。”
高育良连说了两个好字。
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像个破风箱一样粗重。
“老朽今日就给你们演示一下。”
他退后两步,拉开架势。
“什么是真正的太极揽雀尾。”
“哪怕是一把铁扇子砸过来,老朽也能给他化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