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大步走过来。
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他左手夹着那本软皮日记本。
右手握着一把竹扫帚。
刀疤脸斜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动弹。
“老李,太阳才刚出来,你着什么急?”
刀疤脸把烟灰弹在脚边。
“狱警都没来催,你搁这儿诈尸呢?”
旁边几个大汉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胖子拿扫帚把掏了掏后背。
“就是,扫完了也是干坐着,不如多晒会儿太阳补补钙。”
李达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今天的风向是西北风。”
李达康翻开手里的日记本,翻到昨晚画的那张表格。
“如果不趁着风势先把B区的落叶赶到墙角,下午风向一变,全得返工!”
他用手指重重戳着纸面。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份绩效考核表。”
“刀疤,你负责B区南段。胖子,你负责C区外围。”
李达康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官威。
“规定时间四十五分钟。”
“落叶残留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五。谁完不成,中午吃饭自动排到最后!”
风吹过操场。
几个犯人的笑声停了。
刀疤脸把夹在手指间的半截烟头拿下来。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达康。
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考核表?”
刀疤脸站起身。
他比李达康高出半个头,一身的横肉把囚服撑得鼓鼓的。
“你特么给老子定考核表?”
李达康毫不退缩,昂着头。
“我是狱警指定的卫生小组长。”
“在这个操场上,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效率!懂不懂什么叫效率!”
他把日记本往前一递。
“按照这个网格化清扫方案,我们不仅能提前干完,还能拿下全监区的流动红旗。”
“这关系到我们七号监室的集体荣誉!”
胖子在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
胖子拎着扫帚走过来,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老东西,你脑子进水了吧?”
“拿个破红旗能减刑啊?还是能多给两块红烧肉啊?”
李达康脸色一沉。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这种散漫的作风,就是对公共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指着满地的落叶。
“一人一把扫帚,现在,立刻就位!”
刀疤脸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