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头响起尖锐的哨声。
“嘀——”
划破了黎明前灰蒙蒙的空气。
汉东省第二监狱的七号监室里,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达康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来。
床板有点朽了,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床头柜摸金丝眼镜。
手指只摸到了一堵冰凉粗糙的水泥墙壁。
他愣了半秒。
手指在墙皮上蹭下一点白灰。
没有红木办公桌,没有秘书递过来的热毛巾。
只有灰白相间的囚服,叠在床铺脚头。
李达康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他摸过那套囚服,往身上套。
布料很硬,洗得发白,领口处磨破了一点皮。
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头冻得有些发僵。
第三颗扣子没对准扣眼,试了两次才塞进去。
他穿上那双胶底布鞋。
鞋底薄,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气直往脚心钻。
走廊里,狱警拿着一串铁钥匙。
在铁栅栏上敲得“哐当”直响。
“出操!带上工具!”
李达康拿起脸盆架子底下的塑料漱口杯。
牙刷毛早就倒伏了。
他挤了一点劣质牙膏,胡乱在嘴里捅了两下。
满嘴的廉价薄荷味混着涩涩的苦味。
吐出一口白沫,有几滴溅在胶鞋鞋尖上。
他拿脚尖在裤腿上蹭了蹭。
操场上风很大。
深秋的冷风卷着黄沙,直往领口里灌。
李达康缩着脖子,站在歪歪扭扭的队列里。
“09527,李达康。”
狱警点着名,手里翻着个旧登记册。
“到。”
李达康答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
“今天你去负责东区操场的卫生。”
狱警头也没抬,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那几把大扫帚。
李达康走出队列。
走到墙角,挑了一把竹扫帚。
扫帚柄是一根粗糙的竹竿,上面全是没刮干净的竹节。
他刚握上去,一根木刺扎进掌心。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松开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木刺,用力往外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