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这衣服!这是杭州上好的双林绫绢!”
“找老裁缝手工盘的扣子!”
“当年在省委……当年我托人买的!光料子就八百块!”
高育良唾沫星子横飞。
几点白色的唾沫喷在手机屏幕上,正好挡住了那个“30包邮”的弹幕。
“你懂什么叫真丝吗!”
“你懂什么叫底蕴吗!”
他气得站起身,忘了那条短了一截的椅子腿。
塑料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他指着镜头,大口喘气。
胸腔里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噜作响。
“无知!粗鄙!”
“我在这跟你讲历史大势,跟你讲万历十五年。”
“你竟然盯着老朽的衣裳问多少钱!”
荧光绿的弹幕又飘出来一条。
“急了急了,大爷急了。不是三十包邮,那就是五十呗,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高育良看着这行字。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乱响。
气血直冲天灵盖。
他脚下一软,往后退了半步。
后脚跟绊倒了倒在地上的塑料椅子。
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青砖上。
尾椎骨磕得生疼,疼得他冷汗直冒。
“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高育良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抓着大腿上的真丝布料。
把平整的料子抓得全是褶子。
他大口倒着气。
伸着手想要去按关闭直播的按钮。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屏幕的时候。
手机扬声器里突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咚”声。
声音快得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忙音。
高育良愣住了。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半寸的地方。
他眯起老花眼,往屏幕右上角看去。
那个原本显示数字“3”的地方。
现在变成了一团模糊跳动的白影。
数字跳得太快了,屏幕有点卡顿。
十。
一百五十。
三千。
五万。
十二万。
数字最终停留在十五万,并且还在往上翻滚。
屏幕下方的聊天框,瞬间变成了一条疯狂涌动的白色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