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
习惯性地端起以前在办公室讲话的架子。
“这地面的卫生,是大家共同维护的体面。”
“你把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缺乏基本的素养。”
老王停下磕瓜子的动作。
抠了抠黄牙缝里的一点碎渣。
他拿眼角斜了高育良一眼。
“体面个屁。”
老王啐了一口带痰的瓜子皮,直接吐在高育良的布鞋鞋尖上。
“你个贪污进来的老流氓,还搁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
“嫌脏你自己扫去。”
老王翻了个身,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大。
刺耳的秦腔戏曲声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高育良死死盯着鞋尖上的那口瓜子痰。
呼吸变得粗重。
鼻孔一张一合。
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发火,想拍桌子。
但环顾四周。
没有红木办公桌,没有秘书,没有等他签字的文件。
只有生锈的铁架床和脱落的墙皮。
他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硬生生把那股火气憋回了肚子里。
高育良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活动室里,几个护士正聚在一起玩手机。
屏幕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声和年轻人的大笑。
高育良走过去。
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小李啊。”
叫小李的年轻护士抬起头,满脸不耐烦。
“高老头,又怎么了?今天没到换药时间。”
高育良从灰蓝色的病号服口袋里,摸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钞票。
这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饭钱。
他把钞票按在分诊台上。
“帮我个忙。”
高育良压低嗓门,四下看了看。
“去外头二手市场,帮我买个智能手机。”
小李撇撇嘴,拿手指头点了一下那几张钱。
“二百块?这点钱只能买个屏幕碎的破烂货。”
“能用就行。只要能上网。”
高育良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要能开直播的那种。”
小李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钱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