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到贴着红头文件的玻璃柜前。
视线顺着名单一排排往下扫。
在纸张的最右下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祁同伟。岩台山乡司法所。
这几个黑体字印得很小。
却像几把钝刀子,直愣愣地扎进眼睛里。
旁边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凑过来,看清了那行字。
“岩台山乡?那地方连条柏油路都没有。”
男生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
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昔日的政法系高材生,学生会主席。
被发配到了全省最偏远、最穷的深山老林。
梁群峰的权力,在这张薄薄的A4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要他不点头。
祁同伟这辈子就得烂在山沟里,跟泥巴打交道。
祁同伟盯着那行字。
他没有砸玻璃柜,也没有大喊大叫。
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隔着布料,十根手指死死掐着大腿的肌肉。
掐得生疼。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同伟转过身,推开拥挤的人群。
一步步走出办公楼。
外头是正午的太阳,毒辣得能把柏油路烤化。
他走向空无一人的大操场。
红色的塑胶跑道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
上辈子。
他就是在这个位置,双膝跪地,捧着廉价的野花。
把男人的尊严碾碎了喂给权贵。
这辈子,他站得笔直。
两只开了胶的运动鞋,死死钉在跑道上。
祁同伟仰起头。
直愣愣地盯着头顶那轮刺目的烈日。
阳光刺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硬是没眨眼。
脖颈处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像盘扎的树根。
他双手攥紧成拳。
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操场上悍然炸响。
“操!”
“想玩死老子?”
“老子跟你们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