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打呼噜。
祁同伟没吵醒他。
他走到宿舍那扇斑驳的绿漆木门前。
伸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走廊飘来的尿骚味。
但这味道闻着新鲜。
没有屈辱的下跪,没有权力的腐蚀。
只有他祁同伟,一个人,一把笔。
去图书馆占个座,打壶开水。
硬生生把这操蛋的命运撕开一条口子。
他用力按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生锈的锁舌弹开。
祁同伟拉开木门,大步跨出宿舍。
脚步迈得很大,带着一股子要去炸碉堡的悲壮气势。
他昂着头,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灰暗的水泥地。
他右脚重重地踏在走廊的地面上。
准备迈出迈向新生的第二步。
脚尖突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阻力极大。
祁同伟猛地低头。
隔壁宿舍的木门虚掩着。
地上横着一块用来垫门缝的半截红砖。
砖头边缘全是不规则的碎茬子。
他的运动鞋鞋尖,正正好好踢在那块红砖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往前冲。
重心瞬间消失。
“卧槽!”
祁同伟的破锣嗓子破了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他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想要抓住旁边的墙壁借力。
手指只蹭掉了一层白灰。
什么也没抓到。
肩膀上的帆布书包顺着惯性往前甩。
沉甸甸的书本连带包带,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加上前冲的力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祁同伟的大半张脸,结结实实地拍在走廊坚硬的水泥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