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个老头一块甩杆子,这不比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带劲?”
高育良叹了口气。
他把手帕叠好,重新揣回兜里。
左手把玩着太极剑的剑柄,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修疗养院的专款,你拿去买鱼竿。”
高育良声音放得很慢,带着一股子教书匠的说教味。
“这笔钱是挂在账上的。你这是挪用公款。”
顾寒江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灰。
转过头,瞥了高育良一眼。
“挪用?老子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顾寒江指着河边那群老头。
“你们这帮领导,天天坐在空调房里,出门坐专车。”
“哪来的病需要去南山疗养?”
“真有病,来河边出出汗,晒晒太阳,比吃啥药都管用。”
高育良脸色僵了一下,颧骨处的肌肉跳动两下。
他强行压下火气。
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那套理论去打动对方。
“寒江,你有没有看过《万历十五年》?”
高育良把太极剑换到右手,剑鞘拄在泥地上。
“书里写得明白。文官集团有文官集团的规矩。”
“万历皇帝想打破规矩,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三十年不上朝,国家成了一盘散沙。”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政治,讲究的是阴阳调和,是太极的推手。不是街头打架,比谁的拳头硬。”
“你把李达康的兜底文件踩在脚底下,让他下不来台。”
“又掐了沙瑞金的麦克风,扫了他的面子。”
“你这是在跟整个汉东的规矩作对。”
高育良看着顾寒江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试图寻找一丝悔意。
“顾全大局,退一步,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何必非要闹个鱼死网破?”
“真把上面惹急了,调查组一入驻,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顾寒江没吭声。
他扭动了两下脖子。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瘙痒。
被汗水浸透的老头衫贴在皮肉上,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他反手去够,手短够不着。
胳膊肘卡在折叠椅的帆布边缘。
顾寒江扭过头,目光落在高育良手里的太极剑上。
“老高,你那剑借我使使。”
高育良愣住了。
他以为顾寒江要跟他比划比划。
“寒江,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咱们探讨的是……”
话还没说完。
顾寒江从椅子上猛地探出身子。
一把抓住了太极剑的剑鞘中段。
用力一拽。
高育良没防备,手指头一滑。
太极剑直接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