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后勤仓库那个高音大喇叭翻出来。”
顾寒江用扇骨挠了挠后背的痒痒,动作懒散。
“架到楼顶去,接上备用电瓶。”
楚梦眼睛亮了,顺手抄起墙角的橡胶警棍。
“放什么词?”
“就放我刚才那十二个字。”
十分钟后。
市委大楼的平顶上,一个半米宽的铁皮喇叭架了起来。
两根红黑电线粗暴地缠在蓄电池正负极。
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刮过半空。
震得大院樟树上的麻雀扑腾腾乱飞。
紧接着。
顾寒江那带着浓重乡音的破锣嗓子,在整个京州市中心炸响。
“从容,发疯。”
“别去背那些烂黑锅!”
声音在钢筋水泥的楼群间来回撞击,带着粗糙失真的杂音。
这十二个字,没有任何官话套话。
直白得像街头混混的骂街。
街上行走的打工人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市委大楼的方向。
有人张着嘴。
有人甚至忘了咽嘴里嚼着的一口肉包子。
喇叭设置了单曲循环。
一遍又一遍。
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文件里包装的甩锅把戏,全给震碎了。
同一时间。
京州大道十字路口。
丁义珍缩在一辆套牌的黑色桑塔纳后座。
他双手死死抓着一个黑皮公文包,指节勒得毫无血色。
公文包拉链没拉严实。
露出一截深蓝色护照的硬纸角。
“快点开,师傅,我给你加两百块钱。”
丁义珍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脑门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砸在西裤膝盖处,洇出一小块湿痕。
司机踩了脚油门,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面。
“丁市长,前头就是红绿灯,过完这条街就上高架……”
话音未落。
“咔哒。”
路口的红绿灯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不仅是红绿灯。
街边闪烁的店铺灯牌、路灯,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三点半整。
汉东特区准时拉闸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