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把烟头按灭在玉石烟灰缸里。
用力碾了两下。
火星子彻底熄灭。
“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贪名,比谁都怕担责。遇到硬茬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梦忘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老头衫的退休老头。
几句话,把汉东马上要登场的两位顶级大人物,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顾寒江没停。
他伸手抓起桌角的粉色塑料桃花扇。
“咔哒”一声甩开。
扇出的风带着劣质塑料的酸味。
“再加上大院里溜达的那个老陈头。”
顾寒江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提着个破鸟笼子,逢人就讲自己当年怎么背炸药包。”
“自己拿着死工资,吃糠咽菜,非得逼着全院的人跟他一起饿肚子装圣人。”
“用道德绑架所有人,好占领道德高地,享受别人给他磕头的快感。”
顾寒江把粉色扇子扔回桌面。
塑料扇骨砸出一声干瘪的动静。
他重新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热气在缸口打着转。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顾寒江低着头,盯着茶水面上浮着的那层白沫。
“李达康想甩锅?沙瑞金想立威?老陈头想夺权?”
老头子噘起干瘪的嘴唇。
轻轻吹了吹茶水。
水面的茶叶梗打着旋儿往边上靠。
他慢吞吞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
这几个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随便跺跺脚就能让汉东地震的大反派。
在他的嘴里,就像是几个鼻涕还没擦干净的毛头小子。
顾寒江抬起眼皮。
浑浊的老眼扫过对面满脸震惊的楚梦。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发黄的牙齿。
那眼神,根本没有对权力的敬畏,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恐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看着几个在沙坑里抢玩具的幼稚孩童。
“这帮蠢货。”
老头子喝了一口苦涩的高碎。
吐掉一小块碎茶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