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油腻和试探的男声。
“顾……顾特首?我,丁义珍啊。”
丁义珍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紧张,语速很快。
“市里刚开完常委会,李书记发了很大的火。”
“光明峰项目那边,施工队把大门堵了。”
“缺口有三十个亿啊!这资金链一断,上面调查组明天就到。”
电话里的背景音有点乱,似乎还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丁义珍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
“李书记的意思,是让咱们特首办出个兜底方案。”
“这文件已经让林主任给您送过去了,您看这字……”
“嗝。”
顾寒江对着话筒,张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中午吃的蒜头味,混着烟草味,全喷在话筒密集的收音孔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丁义珍似乎被这个饱嗝震懵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兜底方案?”
顾寒江夹着烟,大拇指抠了抠下巴的硬胡茬。
“三十个亿,你让老子拿什么兜底?”
“拿大河村的猪粪去填光明峰的地基?”
丁义珍急了,声音劈了叉。
“顾特首,您这话说的,这可是市委的决定!”
“您要是不签字,李书记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这锅太大了,总得有人背啊!”
顾寒江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锅大?锅大你拿脑袋去顶啊。”
“李达康想找个软柿子捏,他找错坟头了。”
他把烟灰随手弹在干净的木地板上。
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你回去告诉李达康。”
“他要是差钱,就端个破碗去京州火车站要饭。”
“别特么来烦老子。”
丁义珍在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话筒外壳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顾寒江!你……你这是耍无赖!”
丁义珍结巴着,连敬语都忘了用。
“调查组一到,咱们汉东的脸面往哪放!”
“脸面?”
顾寒江冷笑出声。
“脸面能当饭吃?老子连鞋都懒得穿,还要什么脸面。”
“我刚发了通报,特首办下午三点半拉闸断电。”
顾寒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三点十五。”
“你要是再敢拿这些破事浪费老子的下班时间。”
他压低嗓门,声音里透出一股土匪般的蛮横。
“我就让人开着铲车,去把你家别墅的大门给推了。”
“嘟嘟嘟——”
顾寒江没等对方回话,直接把话筒重重砸在座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