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大得能把树梢的麻雀吓死。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大黄狗吓得一哆嗦,夹着尾巴钻进最里头的角落,死活不肯出来了。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出租屋里。
熬了一宿、正趴在键盘边流口水打呼噜的小皮球。
被手机突然弹出的巨额转账震得直接从电竞椅滚落在地。
他捂着磕肿的后脑勺,盯着那条附言留言,哭得鼻涕冒泡。
留言只有一句错字连篇的话:
“画的真特么丑,但有灵气。比你爷爷强,拿着买肉吃,别饿死。”
桃花庵的院子里。
顾寒江随手把那个立了大功的老年机往矮木桌边缘一扔。
“啪嗒。”
手机弹了两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本单行本旁边。
苏清欢气得直捂胸口,转身往屋里走,嘴里骂骂咧咧。
“败家老东西,今晚你别想吃红烧肉,喝你的西北风去吧!”
顾寒江压根没把老婆子的威胁当回事。
他咧嘴乐了乐。
伸手探进大裤衩的深兜里。
掏出了那把真正的破桃花扇。
扇面早就被扯烂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塑料扇骨。
中间断裂的地方,还糊着一坨干结发黄的502胶水。
丑得惨绝人寰。
老头子握着扇柄,手腕松松垮垮地转了半圈。
初冬的阳光越过墙头,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青砖院落。
金灿灿的,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顾寒江抬起胳膊,把那把破扇架子举到半空。
对着刺目的阳光,随意地晃了两下。
空气里的灰尘顺着光柱上下翻飞。
他转过头,顺着院墙的缺口,往远处眺望。
那里是高度赛博朋克化的汉东特区。
“小桃花”的巨型粉色全息投影,还在摩天大楼之间懒洋洋地转圈。
银色的磁悬浮列车拖着流光,穿梭在钢铁森林深处。
无人机编队像蜂群一样,忙碌地穿梭交织。
那里有最顶级的科技,有沈惊觉收割全球的金融大阵,有林大山的发癫式管理。
顾寒江慢慢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挂满雨水、光秃秃的桃树枝丫处。
落在地上那只被他踹散架的机械破鸟零件旁边。
他抠了抠脚丫子,指缝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泥巴。
“呵。”
老头子把破扇子往腰带缝隙里一插。
端起搪瓷茶缸,迎着初冬的太阳,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满脸的皱纹彻底化开。
“这草台班子的戏,唱得真特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