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冻得通红。
他扯过刚才扔在旁边的破军大衣,重新裹紧躯干。
随后,他把手伸进大衣那个破了个洞的深兜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老款的黑色直板按键手机。
外壳边缘的漆皮早就掉光了,露出里头灰白的塑料底色。
屏幕满是横七竖八的划痕。
他拿大拇指按下开机键。
“滴——”
极其刺耳的老式电子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响起。
大黄狗被吵醒,从纸箱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哼唧两声。
屏幕亮起,背光灯散发着廉价刺目的幽蓝色。
顾寒江把手机拿得离脸老远,眯起老花眼,眉头拧成死结。
“这破字,越来越小了,转账那个蓝图标跑哪去了……”
他嘴里嘟囔着,粗糙的指尖在按键区域一顿乱戳。
“滴,滴,滴。”
按键声响个没完。
苏清欢凑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你干啥?大清早的给谁汇钱?”
“给小皮球啊。”顾寒江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头都没抬。
“这小兔崽子画得这么传神,把老子的流氓逻辑全画活了,我不得赏他点版权费?”
他终于找到了付款界面,咬着后槽牙开始输账号。
按键有点失灵,他每按一下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滴,滴。”
数字在输入框里慢慢变长。
顾寒江嘴唇跟着一动一动地默念。
“一,零,零,零……”
苏清欢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一把攥住老头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大衣的棉絮里了。
“顾寒江你疯了!一个零,两个零,五个零!”
苏清欢嗓子都喊破音了,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边缘。
“十万?!你平时去大河村买根葱都要跟人砍两毛钱的价,你给个画小人书的转十万?!”
顾寒江嫌弃地推开她的手。
揉了揉被攥疼的胳膊骨头。
“吵吵啥,没见过世面。”
老头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高高扬起。
“沈惊觉那小子天天在华尔街割老外的韭菜,林大山用麻袋往省库里装美金。”
“老子花自己那点退休金,赏给陈家的独苗买排骨吃,怎么了?”
他重新把大拇指按在那个绿色的“确认”键边缘。
顾寒江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冷空气,腮帮子鼓起。
大拇指猛地发力,狠狠按了下去。
力度大得离谱。
廉价的液晶屏幕硬生生被按出了一圈七彩的水波纹,半天才消散。
紧接着。
手机底部那个破音的扬声器里,炸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女声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