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死死压着那只粉色拖鞋,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给你脸了是不是?松开!”
老头子弯下腰,硬生生从狗嘴底下把沾满狗涎水的拖鞋拽了出来。
他嫌弃地甩了两下,直接套回脚丫子。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疯狂跳动。
“那块瘦肉最多!老子特意留到第二口吃的!”
顾寒江心疼得直拍大腿,转头冲着苏清欢抱怨。
“你看看,这就是惯的,连狗都学会截胡了。”
苏清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桌面的破抹布去擦那道油渍。
“行了,跟个畜生较什么劲。”
她指了指头顶那层不断有流光闪过的蓝色能量罩。
“你说你也是的,老赵他们在外头搞得那么热闹。”
“什么磁悬浮,什么全息投影,满大街的机器人跑来跑去。”
苏清欢叹了口气,把抹布扔进旁边发黑的水盆内。
“你就非得窝在这个破院子里闻鸡屎?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个前任特首寒酸。”
顾寒江扒拉了一口大白米饭,连着汤汁一块嚼。
米粒沾在嘴唇边。
他拿拇指一抹,顺手丢进嘴里嘬干净。
“他们懂个屁。”
老头子端起茶杯,拿杯底磕了磕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外头那些钢铁机器,是用来震慑那帮外资和老外的。”
“把他们吓懵了,咱们好关起门来割韭菜。”
顾寒江咧嘴冷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的狡黠。
“可真要论过日子,还是得脚踩着泥巴地才踏实。”
他指着院角那几棵被雨水洗刷得翠绿的桃树。
“这叫根。他们飞得再高,也得记住每天下午三点半断电。”
“也得记住回家烧柴火做饭。”
“啥叫浪漫?满嘴大词那是虚的。”
顾寒江夹起一块瘦肉,放进苏清欢的碗里。
“外边钢铁森林,家里红泥小火炉,这就叫浪漫。”
苏清欢看着碗里的肉,眉角微微一动。
常年板着的脸庞,难得柔和了几分。
“就你歪理多,满嘴跑火车。”
她站起身,拍打两下裤腿边缘沾着的炉灰。
“你先吃着,我去把下午那个邮差送来的东西拿给你。”
顾寒江咬碎一颗花椒,麻味在舌尖乱窜。
他嘶哈着吐掉碎渣。
“大雨天的,谁闲着没事往桃花庵送信?现在不全改用小桃花发那什么邮件了吗?”
苏清欢没搭理他,掀开门帘走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