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进屋换身干的,锅里红烧肉都快炖烂了,满院子闻不见味儿?”
顾寒江揉着腰侧,吸溜着鼻子使劲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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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股浓郁的酱油混着冰糖熬化的肉香,顺着门缝直勾勾往鼻子里钻。
他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敲小鼓般的“咕噜”声。
五分钟后。
顾寒江换了件干爽的白跨栏背心,肩膀处还破了个黄豆大的洞。
下半身套了条松松垮垮的花布大裤衩。
他搬了个马扎,大剌剌地坐在屋檐底下避雨。
跟前摆着个满是裂纹的红泥小火炉。
黑炭在里头烧得通红,崩出几点细碎的橘色火星。
他手里捏着一把边缘磨毛的老蒲扇,慢条斯理地对着炉口扇风。
烟灰被风卷起,直往他鼻孔里钻。
“咳,咳咳!”
顾寒江被呛得直抹眼泪,黑灰糊在眼角,活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一把掉漆的锡铁壶架在火炭顶端。
水刚烧开,壶盖被热气顶得跳个不停,“叮当叮当”乱响。
顾寒江拿搭在脖子处的破毛巾垫着手,把开水冲进那个掉漆搪瓷缸里。
里头抓了一大把最劣质的“高碎”茶梗。
滚水一烫,浓涩苦麻的茶味瞬间散开。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白泡。
他捧着滚烫的搪瓷缸,手指头被烫得发红,也不肯撒手。
就这么隔着连绵的雨幕,盯着院门外边那摊烂泥。
那只翅膀断裂的机械麻雀,正凄凉地躺在泥浆子里泡澡。
顾寒江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吸溜着烫嘴的边缘,小口抿了一下。
苦涩味顺着舌根往下滚,胃里那股子寒气总算被压了下去。
大黄狗从纸箱里探出脑袋,朝着那只死透的铁鸟叫唤两声。
“汪,汪。”
“叫个屁叫,那玩意儿没肉,硌牙。”
顾寒江伸出脚趾头,抠了抠大黄狗毛茸茸的耳朵。
他半眯着眼,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
冷雨顺着屋檐汇聚成线,哗啦啦砸落跟前的青石板。
他盯着那堆破排线,嘴角扯出一抹嫌弃又无奈的冷笑。
老头清了清嗓子里卡着的一口浓痰。
对着满院子的风雨抱怨出声。
“天宇这小子,造的什么破铜烂铁,天天往老子院子里掉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