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半个没啃完的苹果滚出来,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现在是一点半,离拉闸还有两个小时。”
他指着墙壁闪烁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刺眼夺目。
“你去把汉东所有外资企业的排污管子,挨个给我拔了。”
“查不出超标的,你明天就滚去给赵天宇擦服务器主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抽拉声。
这特么是直接明抢啊。
拔管子查超标?哪有这样办事的。
几个官员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眼角都在疯狂抽搐。
“看啥看?都没活干了是吧?”
林大山转过身,粗短的手指挨个点过去。
“税务局的,去查那些外企的厕所草纸有没有开发票。”
“城管局的,去量量他们大门口的招牌有没有超出规定尺寸零点一毫米。”
一个瘦高个局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战战兢兢举起右手。
“林省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外联部那边要是抗议……”
“抗议?让他们去找楚梦那疯婆娘抗议去,看吃不吃催泪弹就完了。”
林大山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后背衬衫贴满皮肉,透出背心的轮廓。
“我告诉你们,汉东现在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他走回主位,一屁股砸进转椅,压得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
“想准时离岗?行啊。”
“拿出当年老子给活阎王当牛马的劲头来。”
林大山从兜里掏出一把指甲剪,开始咔哒咔哒修剪大拇指。
碎指甲乱崩,有一片崩到了张局的脸蛋肉里。
张局连躲都不敢躲,僵硬地扯动嘴角赔笑。
“干不完的,今晚就把铺盖卷铺在省府大门外边,给我通宵算账。”
会议室里的冷风似乎更烈了。
所有人都觉得骨缝里往外透着寒气。
没人敢再提什么规矩,这位代省长眼里,流氓逻辑就是最高指示。
干活慢了,那是真要脱层皮的。
林大山吹掉指甲钳缝隙的碎屑,把目光重新投向地面发抖的张局。
他拿起桌面剩下那半截红蓝铅笔,在掌心抛了抛。
木头茬口有些扎手。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刺痛。
“当年老子给顾特首当牛马,你们现在想糊弄我?”
林大山手腕猛地一甩,把断成两截的铅笔狠狠砸在下属的脸上。
张局捂着红肿的鼻梁骨,疼得眼泪狂飙,连个屁都不敢放。
“去,把那个偷懒的局长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