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点零三?那后面的单位为啥是吨,不是千克?”
林大山脖子根泛起一片紫红,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你当老子不识数,还是觉得这帮老外给的过路费够多?”
“想拿这种糊弄鬼的数据,来骗我签字拉闸放人?”
张局缩着脖子,伸手去捡地毯掉落的纸张,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省长,这,这真是下边人手滑打错了字,我回去肯定,肯定罚他们通报批评!”
“手滑?”
林大山拿起白毛巾,死死按住自己直冒油汗的光头。
以前在顾寒江手底下,他每天连轴转,被当成拉磨的驴抽打。
那个活阎王让他半夜去查账,少一分钱就拿皮鞋底子抽他屁股。
现在他熬出头了,轮到这帮孙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花活。
这口气憋在肚子里,直冲脑门。
林大山放下毛巾,深吸一口冷风。
原本闪躲畏缩的小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骇人的冷光。
他双手握紧那根红蓝铅笔的两端。
大拇指用力顶住中间的木质接缝。
“咔吧。”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裂。
断开的木茬刺破了他手指的油皮,渗出一星点红血丝。
张局吓得一哆嗦,刚捡起的纸重新掉落。
旁边几个副局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鞋尖。
“你们是不是觉得,三小时工作制,是个特享福的政策?”
林大山把带血的半截铅笔扔回桌面。
木头滚落,撞到茶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像座肉山压迫过去。
“每天下午三点半断电,不是让你们去洗脚城捏脚的。”
“那是特么的把三十个小时的工作量,给我压缩进这三个小时里干完!”
唾沫星子横飞,溅在全息投影仪的蓝色光束里反着微光。
“文件错一个标点符号,全处室去省府背后的烂泥塘里摸鱼。”
“数据少一个小数点,你们就钻下水道办公,什么时候查清什么时候见太阳。”
林大山绕过桌子走到张局跟前,皮鞋重重踩在那份散落的报表中央。
黑色的泥印子瞬间盖住铅印字体。
“张局长,你这环保局长,当得很滋润嘛。”
他弯下腰,浑浊的气息喷在对方地中海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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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连城星看望远镜去,比较适合你这养老的作风?”
张局浑身瘫软,顺着椅子往下滑,赶紧伸手抓紧桌沿。
“不不不,省长,我改,我这就回去重做!”
“重做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