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泪在深深的眼角皱纹里直打转。
他咽着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动静。
“寒江哥……”
那声音发着抖,带着浓浓的鼻音。
“打住,少在老子院子里哭坟。”
顾寒江拿刀背敲敲案板边缘。
孙连城吸溜一下鼻子,眼泪吧嗒一下砸在白大褂的咖啡渍旁,晕开一圈湿痕。
“当年……当年要不是你……”
他漏风的牙床咬得咯咯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手背青筋直冒。
“要不是你拦着李达康,我特么……我特么早被他骂得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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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扯着嗓子吼出来,惊飞院墙里两只麻雀。
孙连城浑身哆嗦,脸颊肉跟着颤。
“他拿市委书记的架子往死里压我,逼我盖那劳什子窗口,逼我去筹钱。”
他一着急,唾沫星子乱飞,喷在顾寒江烂背心边缘。
顾寒江嫌弃地皱眉,往后仰了仰脖子。
“我就是个,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区长。”
“去汇报工作,他翻白眼,开大会,我坐角落冷板凳。”
孙连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拉出风箱般的破音。
“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每天晚上回宿舍,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整宿整宿睡不着。”
孙连城胡乱抹把脸,眼泪混着灰尘糊成两道泥印子。
“我都想好拿根绳子,直接挂办公室吊扇底下一了百了。”
他指着案板底的证书,手指头抖成筛糠。
“是你点醒我的,从容,发疯,别去背那些烂黑锅!”
“你教我开会时把假牙喷他脸上,教我半夜提着破锣去他家砸门发癫。”
孙连城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老小孩,鼻涕泡都冒出来一个。
“要没你护着,我这把老骨头早埋进八宝山了,哪能拿这破望远镜找着星星?”
“连城星,那是我的名字,用我名字命名的星星。”
孙连城盯着那张被压在案板底的烫金纸。
“这玩意儿,挂墙没用,就……就配给你垫案板!”
他眼巴巴瞅着顾寒江,眼底全是倔强。
顾寒江翻了个白眼,菜刀“笃”的一声剁在证书边缘的木板上。“你特么少煽情。拿这破纸垫菜板,上面的金粉沾白菜上,老子吃了重金属中毒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