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草帽还有没有大一号的?卡脑袋。”
第章戴着草帽穿着布鞋,就像个普通的老农
老李捂着后腰。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得像个盲流一样的人。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换的衣服,老李打死也不敢信这就是那位在国际上呼风唤雨的汉东特。
“没……没了。就这一顶。”
老李结结巴巴。
“特。您这身板宽。这草帽是以前女工下地用的。”
顾寒江嫌弃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行吧。凑合戴。”
他走到墙角的农具堆里。伸手挑了一把木柄被磨得溜光的长把锄头。
扛在肩膀上。
木棍压着粗布大褂。硌着锁骨,有种粗粝的真实感。
顾寒江转过身。
“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放你这锁好。”
他压低帽檐。
“谁要是问我去哪了。就说不知道。”
说完。他扛着锄头,大摇大摆地从仓库后门溜了出去。
京州长途客运南站。
空气里全是劣质柴油和公厕尿骚味混杂的味道。
顾寒江排在拥挤的售票窗口前。
前面是个扛着蛇皮袋的大哥。身上有股浓重的汗酸味。
大哥一个转身,蛇皮袋的角不小心撞在顾寒江的腰上。
顾寒江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右脚布鞋的后跟差点被踩掉。
“买哪的?”售票员在玻璃窗口里头扯着嗓子喊。
顾寒江从粗布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那是他出门前,从林大山大衣兜里顺来的。
“去最偏的那个……青山县,大河村。”
顾寒江弯着腰。对着售票窗口那个带网眼的铁孔喊。
售票员飞快地撕下一张车票。连着两块钱钢镚从底下的缝隙里甩出来。
“下一班十分钟后走。快上车!”
顾寒江抓起钢镚揣进兜里。
扛着锄头,挤进了一辆破旧的城乡小中巴。
车厢里热气熏天。
顾寒江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刚坐下。
旁边座位上的大妈腿上放着个竹编筐。筐里一只老母鸡正伸长脖子“咯咯”乱叫。
母鸡扑腾了一下翅膀。
几根灰白色的鸡毛飘在半空。有一根直接黏在了顾寒江的鼻尖上。
顾寒江皱了皱鼻子。把鸡毛扒拉掉。
前面座位上的小年轻正在撕一包辣条。
浓烈的工业辣椒精味道瞬间在车厢里炸开。呛得顾寒江直咳嗽。
“哐当!”
司机一脚踩下离合器,挂档。
破中巴出一声漏气的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这路修得极差。一出市区,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轮碾过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