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下面那些最偏的穷乡僻壤溜达溜达。”
林大山追在屁股后头。西装下摆都甩飞了。
“特!您一个人去?不带秘书?不带保镖?”
“带你出去显眼吗。”
顾寒江头也没回。
他顺着走廊,没坐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后院。
穿过几片还没开花的桃树林。
省委大院的西北角。有个破旧的后勤旧物仓库。
平时连保洁都不爱来这儿。
顾寒江推开那扇生了锈的铁门。
“吱呀——”
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混着霉灰,直往鼻窟窿里钻。
“阿嚏!”
顾寒江没防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酸的鼻尖。
仓库管理员老李正躺在竹躺椅上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沙哑的京剧。
听见动静。老李摘下老花镜。
看清来人。老李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起得太猛,腰闪了一下。
“哎哟……特、特?”
老李一手扶着后腰,单腿蹦着站直。
“您怎么跑这破烂堆来了?”
顾寒江摆摆手,示意他别声张。
他踩着落满灰尘的水泥地。在一排排铁架子中间穿梭。
架子上堆着以前大风厂破产时收缴上来的劳保用品,还有些下乡扶贫用的旧物资。
顾寒江翻开一个纸箱。
灰尘扑面。他挥手扇了两下。
从里面拽出一件粗布对襟大褂。颜色灰,领口还磨破了一点皮。
他又在底下的格子里掏了半天。
翻出一双积了灰的老北京黑布鞋。胶底有些硬。
老李在旁边看着,喉结直滚。
“特……您这是要干嘛去?这衣服都长毛了,穿着刺挠啊。”
顾寒江没搭腔。
他三两下脱了身上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直接把那件粗布大褂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着皮肤。确实有点扎人。
他把布鞋往脚上一套。右脚大脚趾有点顶。凑合能穿。
顾寒江走到旁边一面满是水渍的破镜子前。
照了照。
还差了点什么。
他转过头,在一堆杂物里踅摸。
目光落在一个纸壳箱上。
顾寒江走过去。从里面拎出一顶边缘已经散了线的破边大草帽。
他把草帽往头上一扣。
帽檐有点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伸手拽了拽帽檐,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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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
顾寒江扯着有些紧的粗布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