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这可是权力的巅峰!你到底想要什么!”
长的声音透过红机免提,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直嗡嗡。
带着粗喘的质问,在飘着桃花香的办公室里来回撞击。
林大山贴着墙根站着。双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
他死死抠着墙上的木挂板,指甲缝都快抠劈了。
这八个字加起来。分量重得能把京州市委大楼的地基直接压塌。
顾寒江没吭声。
他靠在藤椅里,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敞着。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把紫檀桃花扇。大拇指在扇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红机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似乎在等他磕头谢恩。等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用脚轻轻顶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苏清欢穿着件宽松的米色羊绒衫,长随意用抓夹盘在脑后。
她怀里抱着个粉扑扑的肉团。
小丫头顾桃之刚睡醒。两只胖乎乎的小拳头在半空中乱挥。
嘴巴一咧,“啵”地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泡泡挂在下巴上,要破不破。
顾寒江听到动静,偏过头。
视线撞见那对母女的瞬间。他身上那股能把贪官吓尿的冷厉气场,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冷厉变成了化不开的温和。
他连手里转着的扇子都停了。
电话那头。老长没等到回音。
“你说话啊!全国经济一盘大棋。现在就缺你这个能控盘的帅!”
“你在汉东待着。那是大材小用!这地方的池子太浅,容不下你这尊真神!”
长的语气急了,连地方方言都带了出来。
林大山在墙角拼命朝顾寒江使眼色。眼皮快抽筋了。
他恨不得扑上去抢过红机,替领导喊一句“我愿意”。
顾寒江收回落在女儿身上的视线。
他端起桌上那杯温吞的茶水。把水面上的干桃花瓣吹到杯壁上。
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老领导。”
顾寒江咽下茶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声音散漫得像是在街边跟大爷唠嗑。
“当大官,有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
林大山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出一声闷响。
他绝望地捂住脸。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