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别扛了,跟我干吧。”
李平安这句话落下时,杨建国肩上的麻袋正压得他弯腰。
码头边一下静了。
杨建国赤着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袋杂鱼腥味很重,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脚边。
他愣了半天,才把麻袋放到地上。
“平安哥,你喊我?”
“嗯。”
李平安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他小两岁,脸晒得黝黑,身板结实,话不多。
前世也是这样。
别人都嫌李平安晦气,只有杨建国悄悄帮他。
那时杨建国也没钱。
却硬是从牙缝里抠出几块,把他最后那点体面留住了。
李平安曾经想过无数次。
若能再来一回,他一定要拉这个兄弟一把。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杨建国还没被生活彻底压弯。
他的手还有力气。
心也还干净。
“平安。”
一个瘦高老汉从船边走来。
他腰背有点佝偻,手上全是老茧。
“你找建国啥事?”
“杨叔。”
李平安喊了一声。
“我想让建国跟我做干鲍。”
杨叔脸色立刻紧了。
“干鲍?”
“就是你这几天收的鲍鱼?”
“对。”
杨叔下意识把儿子往身后挡了半步。
“平安,我们听说你卖出价了。”
“这是好事。”
“可建国脑子笨,干不来买卖。”
“他跟我扛包,虽然苦,钱少,可踏实。”
旁边几个码头汉子也围过来。
“李平安现在是老板了啊。”
“开口就让人跟他干。”
“杨建国老实,别被忽悠了。”
刘三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抱着胳膊看热闹。
“建国,你可想清楚。”
“李平安以前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哪天他不干了,你扛包的位置都没了。”
杨建国低着头没吭声。
李平安看向刘三斗。
“你今天不用下海?”
刘三斗笑道:“我关心乡亲。”
“你先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