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嬷嬷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夫人说了,您只管安心。”
她又交代了几句话,这才带着小丫鬟走了。
院门关上之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邓刘氏把药材收好,又去灶上烧热水。
谢南枝坐在床边,把岁岁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孩子的手指热乎乎的,攥着她的食指,像握住什么宝贝似的。
“岁岁乖,”谢南枝低下头,额头贴着女儿的额头,感觉到那温度在一点一点往下降,心也跟着一点一点踏实下来。
她亲了亲岁岁的头顶,低声说,“娘在这儿呢,你不会有事。”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阳光从纸糊的窗格子透进来,照在岁岁的小脸上。
孩子的睫毛长长的,这会儿安安静静盖着眼睛,小胸脯一起一伏。
谢南枝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当娘的心里,终究比当护士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疼起来钻心,暖起来的时候也感觉十分熨帖。
岁岁这一场病,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潜入随身空间,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往后一定要多攒一些声望值,备着。
为了岁岁,也为了乐乐,还为了那些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遇上的别人家的孩子。
……
日上三竿的时候,岁岁醒了。
谢南枝趴在床边打盹,感觉一只小手在轻轻拍她的脸。
她猛地睁开眼,岁岁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脸不红了,嘴唇也不干了。
小家伙看见娘醒了,咧嘴露出下面两颗小米牙,叫了声“娘”,又伸出胳膊往她脖子上搂。
谢南枝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凉的。
又摸后脖颈,凉的。
她顿时长出一口气。
“娘在这儿呢,岁岁。”谢南枝抱着女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难受不?嗓子疼不疼?”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太听懂,但很配合地“嗯”了一声,又干咳了两下。
“娘亲……岁岁已经好多啦……就是嗓子还有点不舒服……”
谢南枝听到女儿的心声,赶紧把她抱起来拍背,一边拍一边哄:“没事没事,再吃两次药就好了。”
她转头冲外头喊了声“娘”,邓刘氏端着碗米汤进来,看见岁岁醒了,立马凑过来摸了摸孩子的脸。
“退烧了,真退了。”邓刘氏的声音都在抖,又是高兴又是后怕,“南枝啊,多亏了你,这要是我自己在家带着,这孩子烧成那样我真是罪过……”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娘,别说那些了。”谢南枝接过汤碗,一小勺一小勺喂给岁岁。
小家伙饿了一晚上,喝得急,喝几口咳两声,咳完了又张嘴要。
谢南枝不敢喂太多,怕她积食,喂了半碗就放下勺。
饭后歇了两刻钟,再兑了温水喂她喝止咳糖浆。
白天一整天,谢南枝都没敢合眼。
岁岁的体温反复了几次,早上退了,中午又热起来一点,虽然不像那天晚上烫得吓人。
她从随身空间兑换了一根体温计,隔半个时辰就量一次体温。
又兑了温水给岁岁擦手心脚心,退烧药按时按点的喂,止咳糖浆也一次没落下。
邓刘氏负责熬粥烧水,婆媳俩轮着照顾,一个盯着孩子,一个就在灶上忙活。
到了傍晚,岁岁的体温总算稳住了。
黄昏时分小家伙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明显好多了,要坐在床上玩布老虎。
谢南枝坐在床边看着,看她摇头晃脑玩得高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算真正松开。
夜里,她又守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