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桃酥饼回了屋,咬了一口,香甜又软糯。
玉馨院的灯也亮着。
丫鬟素心正跪在地上收拾被韩姨娘摔碎了的茶盏。
韩姨娘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犹带泪痕的脸,把一枚早就藏好的生子秘方从妆奁最底层抽了出来,攥在手心攥出了汗。
“不就是生孩子么?谁不会生啊,等我找到聂神医吃点药,生下个大胖小子,我看世子会不会帮我撑腰!”
顾淑柔,谢南枝,你俩等着瞧吧!
迟早要把你们踩在脚底下!
……
九月,天气突然转凉了。
五更天,窗外还灰蒙蒙的。
长宁侯府后门的门房老郑头刚把灯笼吹灭,正缩着脖子搓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拍得又急又重。
老郑头不紧不慢地拔开了门闩,探出半个身子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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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门口站着一个裹着粗布棉袄的老妇人,脸上全是汗,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跑了一路过来的。
她脚上那双布鞋沾满了泥,裤腿湿了大半截,见了老郑头就跟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大、大哥,“邓刘氏嗓子都劈了,“求您给传个话,找大房的奶妈谢南枝,我是她婆婆,她闺女岁岁高烧了,烧得烫手,咳个不停,求她赶紧回去看看!”
老郑头认得邓刘氏,谢奶妈每次休沐就要出去看女儿和婆婆,这老太太也来过侯府看望几回。
他一听“岁岁高烧了”,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里面跑。
老郑头跑到大房院子外,跟守门的丫鬟说了,丫鬟又跑进去找谢南枝。
谢南枝正在乐乐的小床边守着,小家伙刚醒,抱着脚丫子啃得正带劲呢。
她听见丫鬟叫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乐乐交给旁边的丫鬟,三步并作两步出门。
“谢娘子,您婆婆来了,说您家姑娘不好了,烧得厉害。”
谢南枝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当了这么多年护士,孩子烧咳嗽见得多了,可一听见是自己的女儿岁岁,两条腿还是软。
谢南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就往正院跑。
顾淑柔已经起了,正在妆台前梳头,见她脸色白闯进来,不等她开口就先问了:“出什么事了?”
“夫人,”谢南枝的声音有点颤,“我女儿岁岁,半夜了高烧,我婆婆来报信。我得回去看看。”
顾淑柔一听,放下手里的梳子,二话没说就点头准了:“快去,乐乐这边你别操心,我会看着,出不了岔子。”
她又朝旁边的紫荆吩咐,“去,把我库里那根老山参包上,再拿两包上好的川贝,让谢娘子带回去。”
谢南枝来不及推辞,胡乱福了一礼,转身就跑出了正院。
她一路小跑到后门,邓刘氏还在那儿团团转,棉袄的扣子系错了一颗,脸上全是泪。
“南枝啊,”邓刘氏一见她,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岁岁昨晚上还好好的,吃了半碗香芋粥,半夜突然就烧起来了,浑身滚烫,咳嗽一声接一声,小脸都红了。我给她喂了热水捂了被子,一点用没有,我实在没法子了……”
谢南枝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烧了多久了?咳嗽是干咳还是有痰?呼吸急不急促?”
邓刘氏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抹着眼泪说:“烧了得有两个多时辰了,咳的时候听着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喘气粗得很,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我看着都心疼。”
谢南枝越听心越沉。
两个多时辰高烧不退,又是寒气重的时候,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拖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脚下飞快,几乎是拽着邓刘氏往小院赶。
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人心都揪紧了。
谢南枝冲进里屋,岁岁躺在床上,盖着小薄被,脸烧得通红通红。
两只小手抓着被角,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边咳一边哼哼。
“娘……奶奶……岁岁不舒服浑身热……小火炉一样烧……好难受啊……”
谢南枝听到女儿的心声,更加着急忙慌。
伸手一摸岁岁的额头,烫得她手一缩。
“岁岁,岁岁。”谢南枝坐到床边,轻轻唤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