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蒂说得对,是挺……不一样的。
这位亚当先生,行为举止带着一种刚刚获得某种特权、并急于行使的、幼稚又直白的嚣张。
而克莱尔……要是真的在抗拒什么,就不是这个反应了。她嘴上说着“谁准你拿了”,但她甚至没有真的试图把鸭子抢回来。
亚当坐姿看似随意,但身体明显朝着克莱尔那边倾斜。
他开始低声说着什么,神父听不清,但能看到克莱尔的侧脸越来越红。
最后她忍无可忍,抬手就用手里不知何时又多出来的一只鸭子砸向他。
亚当没躲,任由鸭子砸在肩上,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得逞的愉悦。
他甚至捡起掉落的鸭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把它也放到了自己那边。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的鸭子,也归我这边了。
克莱尔瞪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眸里似乎有一丝……纵容般的无奈?
——神父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该看得这么仔细。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深红色外套,黑鹿角,单片眼镜,手里握着麦克风。
一进来,空气就带点轻轻的电流滋滋声,像没调好的收音机。
阿拉斯托扫了一眼屋内景象——亚当几乎半个人倾向克莱尔那边,克莱尔罕见的面红耳赤,两只鸭子亲密地挨在亚当那边的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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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两秒,嘴角那抹弧度微妙地加深了一点。
“……嗤。”
他可怜的好友哦,就这样被邪恶的天使轻松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还是说,这就是恋爱使人盲目?哦~真是无聊又可怕。
红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成带着玩味的平静。
他没看亚当,径直走到克莱尔另一边的空椅子坐下。
长腿一跷,麦克风杖轻轻点地,那滋滋的背景音便流淌开来,音量适中,恰好能覆盖某些细微的动静。
克莱尔松了口气,推开亚当,迅坐直身体。重新拿起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的鸭子,试图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生。
亚当在阿拉斯托进来的瞬间,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靠回自己椅背,但手依然放在离克莱尔椅子扶手很近的地方。
他瞥了阿拉斯托一眼,从鼻腔里出一声轻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手边负责联络的小鸭子忽然开始闪光,克莱尔站起来,看了眼旁边这两个“雕像”:“……我出去一趟。”
她闪身离开。
教堂瞬间安静,只剩下爵士乐那舒缓又略带诡谲的滋滋声。
神父眯着眼看去。
亚当收起了刚才那点嘚瑟,目光追着克莱尔消失时的那片光电,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明明人刚走。
阿拉斯托依旧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默剧。
又沉默许久,亚当终于忍不了了,他转过头看向阿拉斯托,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烦躁:“你那个音乐……能不能关小点?吵到她怎么办?”
他原本可能想说“吵到我了”,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阿拉斯托缓缓转过头,带着审视的看着亚当。
然后他轻轻笑了,声音透过电流,有种奇异的温和与残忍:“担心她?她可从来没说过我的音乐吵。”
他顿了顿,指尖在麦克风上轻轻一点,音乐声反而变大了一点点,带着挑衅的韵律。
“而且,亲爱的,你似乎忘了——这里,一直都有音乐。是你……最近才觉得它吵的。”
亚当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啊,音乐一直都在,觉得吵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想独占这片安静,或者……独占她的注意力。
这个认知让他一阵恼火,又无法反驳。他抿紧唇,下颌线绷紧,狠狠地瞪了阿拉斯托一眼,却找不到更有力的攻击点。
说“她本来就是我的”?
笑死,明面上聊着的是关于那个破音乐的话题,他突然这么说,不就正中他下怀?
……说不定还要被阴阳怪气一句“我可没问这个”。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是该死的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