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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一切的起点（第4页）

不是只听见家谱上的一个名字，也不是从某段关于古魔王的故事里，知道她曾经存在过。

而是亲眼看见，她怎样把一件件衣服洗干净，又怎样在那样艰难的生活里，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了一点温柔。

“我想告诉他们。”莫提斯低声说道，“他们的奶奶，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

莫尔莎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望向河边，只是看着身旁的男人。

他此刻的表情，与面对梅林、面对其他世界的自己，甚至面对那些走失的孩子时，都不一样。

没有需要判断的局势，没有能够通过魔力完成的事情。

他只是来看一眼自己的母亲。

河对岸，约拉把洗好的衣物往盆里压了压，又拿起了下一件。

莫提斯抬起头，看向周围。

潮湿的砖墙，阴暗的窗户，被无数脚步踩得坑洼不平的路。

他从这里开始。

从那些自己如今已经记不清的早晨和夜晚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中间隔着太多事情，隔着太多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几乎已经无法再连接起来。

可看到她，他便又想起来了。

在那些被称作古魔王、继承人、布莱克家族的主人的身份之前，他最早只是她的孩子。

“谢谢你，妈妈。”莫提斯的声音很低，却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他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没有说那些岁月太漫长，也没有说自己经历过太多事。

忘记了，就是忘记了。

他曾经为此懊恼过，也曾经试图从一些零碎的记忆里，重新拼出那张完整的面孔。

如今，她就在对岸，比他想象中更瘦，也更疲惫。

“但是，如果没有你。”他看着她，“我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河水缓缓流过。

约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伸手去够放在旁边的衣夹。

莫提斯向她微微低头致意。

那动作很轻，也很郑重。

随后，他慢慢转过身，“走吧。”

莫尔莎看了他一眼，没有询问他是不是还想再待一会儿。

她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道身影沿着河对岸的小路离开，很快便走到了房屋投下的阴影里。

约拉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像是有人刚刚叫过自己，又像是长久低头之后，终于想看看远处。

河对岸，那两个人正在离开。

其中那个黑发、身披黑袍的男人，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皱了皱眉，试图再看清一点。

可距离太远，身影又恰好被巷口的阴影遮住。

约拉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发的小孩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

他的步子还不太稳，跑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旁边时，身体晃了一下，自己却浑然不觉，仍然仰着脸，兴冲冲地奔向母亲。

约拉立刻收回了望向对岸的目光，她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去接那个孩子。

“莫蒂，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