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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被戳破的借口（第1页）

十一岁的莫提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没有说话。

核心依旧安静地存在于他的身体里。那股几乎没有尽头的古代魔力，并没有因为这场谈话而发生任何变化，可他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紧绷已经松动了不少。

“这样啊。”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后靠回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挺担心的。”

成年莫提斯没有催促，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每一个选择都不是我的意思，如果我做过的一切，都只是那个家伙提前安排好的……”少年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把这种疑问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那我到底还算不算我自己？”

莫尔莎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刚才还能够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与另一个自己战斗的少年，此刻却因为这样一个问题，显出了几分与外表相符的茫然。

他可以对付敌人，可以理解复杂的魔法，也可以接受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的事实。

可如果连自己的念头都不属于自己，那些他能够确信的东西，似乎也就没有剩下多少了。

成年莫提斯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少年望了他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笑容谈不上轻松，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非得从每一句话里找出一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老人，“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老年的莫提斯没有回应，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自己。

那个人看起来比他年轻得多，甚至还保留着许多他几乎已经忘记的神情。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略微放松的肩膀，还有说话时不自觉露出的那一点笑意。

老人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坐过了。

在曙光堡里，他总要留意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话后面隐藏的意思，以及那些看似顺从的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而此刻，眼前这个自己正坐在据说是梅林死去的地方，平静地等着他。

过了片刻，成年莫提斯才开口。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进入秘库之前的心情……”他停顿了一下，“说实话，相当沉重。”

老人紧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莫提斯没有看他，他望向远处空荡荡的阿瓦隆，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像是又看见了很久以前霍格沃茨地下的石壁，以及那些隔着岩层都能够感受到的庞大魔力。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会陷入沉睡。我以为，搞不好我会死。”

少年抬起眼睛。

他还记得做完那些准备以后，自己如何反复检查，如何试图从已经研究过无数遍的东西里，再找出一点能够增加把握的办法。

有时候，他甚至明知道不会再发现什么，却还是会把笔记重新翻开。

成年莫提斯忽然笑了一下。

“当然，准备还是做了不少的。尤其是通过神奇生物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取得没有被污染的材料，再拿去制作魔药……”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扶手。

“到今天为止，我都觉得那算得上是我的神来之笔。”

莫尔莎瞥了他一眼。

即便在这种时候，这个家伙似乎也没有忘记夸奖一下自己。

少年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这件事上，他显然没有什么异议。

只有老人没有笑。

那些办法，他同样研究过。

它们并非另外两个自己的独有经历。在塞西莉亚出现以前，他也曾经为了秘库的问题，付出过同样的时间和心力。

“但是，准备做得再多，也不代表我真的有信心。”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你见过秘库里的魔力有多庞大。”

他看着老人。

“把那样的东西全部弄进自己的身体里，无论怎么算，死掉的可能似乎都比活下来大。我可以在纸上写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可以调配出需要的魔药，也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遗漏了。可真的要走进去的时候，我还是会想，万一呢？”

阿瓦隆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老人盯着他，眼神却慢慢发生了变化，像是在一个已经无路可走的地方，忽然看见了一道未曾注意过的缝隙。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最后还是规则的强迫，让你不得不选择。。。。。。”

莫提斯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让老人的话停在了那里。

“就像我刚才和他说的。融合核心，可能是梅林的意志。但吸收那些魔力，无疑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人脸上刚刚出现的那一点神情僵住了。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确实很怕。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理解成，我当时想不到另一条能够让自己接受的路。”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多么坚定，反而像是在坦白一件并不值得夸耀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