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比站在不远处,望着光芒里的莫提斯。
他没有再看她。
蓝光越来越亮,将几个身影的轮廓逐渐吞没。
下一瞬,中庭重新空了下来。
塞西莉亚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天亮的。
最初,她还会在入睡前反复想着,明天也许就能找到能够使用的道路,也许就能离开这片荒原,也许古魔王所在的城堡,并没有听起来那么遥远。
后来,她不再这样想了。
因为每一次醒来,体内的魔力都会比前一晚更少一点。
而窗外没有道路,只有灰土、裂开的地面,还有始终不肯从土地里散去的蓝光。
她跟着纽特走了几天。
这几天里,她见过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
数百英里的范围内,连一根草都很难找到。风吹过地表,卷起的不是枯叶,而是细小的尘土与碎石。
某些地方的地面像被巨大的手掌揉皱过,层层叠叠地隆起,又在更远处突然塌陷。
另一些地方却平整得可怕。
那种平整并不自然,像是原本存在于上面的山林、房屋与道路,曾经被一瞬间抹去,连证明它们存在过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塞西莉亚坐在马车里,双手放在膝上。
车轮缓慢地碾过崎岖的地面。每一次颠簸,衣襟里的时间转换器都会轻轻撞上胸口。
她已经不再把它拿出来检查。
它没有坏,这一点,她确认过太多次。
坏掉的是别的东西。
前面拉车的夜骐忽然放慢了脚步。
纽特立即抬起头。他没有催促,而是先看了看前方的地面,随后起身,从马车上下来。
“先停一会儿。”他对塞西莉亚说。
夜骐甩了甩头,骨节分明的翅膀不安地动了一下。
纽特走到它身旁,轻轻安抚着,用一种比与人说话时更加自然的语调低声哄它。
塞西莉亚坐在车沿,没有动。
她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
有时是夜骐忽然不愿前进,有时是它们烦躁地踏着地面,怎么也无法安静。
纽特说,那是残留的古代魔力在干扰它们。
不是每一次都能提前发现,也不是每一片泛着蓝光的土壤,都能够简单绕开。
最后,塞西莉亚还是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牵着夜骐,沿着较为安全的边缘步行。
她望着前方起伏的荒地,忍不住再次想起自己最初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幻影移形?
纽特当时的神情,比听见她不知道秘库大爆炸时还要惊讶。
这里的空间早已经被古代魔力搅乱。
幻影移形不能用。
门钥匙也不行。
至于飞路网,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维持稳定。
她曾经觉得,只要到了未来,距离就不应该再成为问题。
现在,他们却只能坐着马车缓慢前进,在夜骐不安的时候停下来,牵着它们走过一段又一段看不到尽头的荒原。
这片土地上,连赶路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纽特等到夜骐重新平静,才松开一些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