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出现在看台过道里的时候,雷瑟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随后,他才想起来,这一次她不是来抓自己的。
至少,不是来抓现在这个自己。
瑟菲安已经退回了几人藏身的角落。她刚才特意绕到另一侧,找到麦格教授,十分认真地告诉她,有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正在商量如何干扰塞德里克的比赛。
她甚至准确地指出了位置。
麦格只问了两句,便立即走了过去。
事情的发展,比他们预计得还要顺利。
不远处,那个顶着德姆斯特朗学生面孔的瑟菲安刚刚转过身,便看见了麦格教授。旁边的埃利昂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东西收好,雷瑟斯已经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斯科皮。
五个人挤成一团。
“站住。”麦格教授的声音穿过喧闹,清楚地传了过来。
那个稍早时候的瑟菲安显然还想说些什么,然而麦格已经指向通往看台外面的台阶。
她没有给他们继续待在这里的机会。
真正的瑟菲安躲在角落里,眼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背影被赶离了赛场,缓缓松了口气。
场内,塞德里克已经走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向他伸手,他握着魔杖,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
雷瑟斯从遮挡物后探出一点脑袋,表情十分复杂。
“说真的。”他望着那个被麦格教授催促着往前走的自己,“我还是第一次给自己告状。”
埃利昂也叹了口气,“相信我,大家都是第一次。”
“她看起来很生气。”
“你是说麦格教授,还是二姐?”
雷瑟斯又看了一眼,“两个都是。”
瑟菲安转过脸,瞪了他们一眼。
两个弟弟立即安静下来。
她重新望向过道尽头。
稍早的自己正回头张望,大概想找出究竟是谁揭发了他们。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让瑟菲安有些不自在,仿佛突然从一面不怎么友好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平时的样子。
她迅速收回目光,“行了,别看了。”
阿不思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领带,又停住。他现在已经不太敢凭衣服的颜色来判断事情是否彻底解决。至少,在他们重新离开这个时间以前,最好不要急着宣布成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斯科皮想了想,“如果我们不知道德尔菲的身份,又发现第一个项目没能改变塞德里克的结局……”
“就会去第二个项目。”阿不思接上了他的话。
斯科皮点头。
瑟菲安看着场内那个尚且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少年,心情没有刚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么轻松。
他们已经亲眼见过,一次看似简单的恶作剧,会在许多年以后留下多么奇怪的后果。
可按照莫尔莎的要求,他们仍然得继续走下去。
“那还等什么?”雷瑟斯低声说,“赶紧出发吧。这个奇怪的世界,我是一点也不想多待了。”
几个人退到更隐蔽的地方。阿不思拿出时间转换器,将链子逐一绕过同伴的脖子,最后又确认了一遍刻度。
看台上的欢呼越来越响,雷瑟斯仍然忍不住往麦格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随后,阿不思转动了指示器。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埃利昂猛地打了个寒战。
方才还充斥着耳边的欢呼变成了另一种喧闹。空气湿冷,带着湖水特有的气味,脚下的草地也比刚才更软一些。
他抬起头,看见了黑湖。灰暗的湖面铺展在眼前,细碎的波纹一层层推向岸边。看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旗帜在风里抖动,不时有学生踮起脚尖,试图看清前方的准备情况。
四名勇士正在岸边活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