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
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苏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开了最高档位的甩干。四周全是粘稠的黑暗,那种能把人撕成碎片的引力在皮肤表面疯狂拉扯。
但她的腰上横着一条勒得死紧的胳膊。
属于沈修淮的体温,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个狭小的安全域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那种撕裂感戛然而止。
苏渺被一股巨大的惯性掼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个柔软的平面上。
没有钢筋水泥的硬度,没有废墟里的沙尘。
鼻腔里钻进一股极其熟悉的、昂贵的黄花梨木混合着某种冷冽沉香的气味。
苏渺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她挣扎着撑开眼皮。
视线一点点聚焦。
头顶是雕花复杂的实木承承,四周挂着暗红色的真丝帷幔。不远处的紫檀木多宝阁上,还摆着几个瞎子都能看出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毯上,亮堂堂的。
这是京城。
这是沈修淮当初为了逼她就范,强行买下的那座三进四合院的主卧。
他们活着回来了。
世界意志的底层代码到底还是没有赶尽杀绝,在乱码坐标里把他们扔回了最符合剧情逻辑的安全点。
“哈”
苏渺瘫在柔软的大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甚至想就地打个滚庆祝一下自己命大。
“我们居然没死成”
话还没说完。
一道高大的黑影直接压了下来。
床垫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修淮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躯将外面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苏渺的耳侧,将她牢牢地圈在身下。
男人身上的那件高定衬衫已经成了一堆碎布条。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再次崩裂,新鲜的血液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滴在苏渺那件同样破烂不堪的礼服上。
但沈修淮根本不在乎这些伤。
他的呼吸沉重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苏渺的脸上。
苏渺脸上的庆幸僵住了。
【窝要验牌gif】
这气氛不对劲。
她抬眼看向沈修淮。
男人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翻涌的全是让人胆寒的偏执、后怕,以及一种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疯狂占有欲。
“你”
苏渺刚想开口,下巴就被两根粗粝的手指死死捏住。
沈修淮手上的力道极大,弄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