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往日姿态,拱手致谢,神色诚恳。
端木蓉随即附和,俯身行礼。
“相邦大人,可否容我习练鬼门十三针?”
她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蓉儿!”
念端厉声呵止,此等秘术向来藏于私库,怎可轻授外人?
“可以。”
苏玄却轻轻颔,笑意浮现。
“医道不兴,正因世人守旧,将技艺秘而不宣,妄图代代相传,终至湮灭无踪。”
“我愿将所有孤本、典籍、医理尽行公开,任人研习。”
“唯此,医道方可广布天下,惠及苍生。”
“医者之责,不过仁心济世,救死扶伤。”
“相邦胸怀,令人敬仰。”
念端深深作揖,“念端代天下医者、万民病患,叩谢大恩。”
苏玄抬手示意仆从上前,一盏精巧的光学镜与数盆霉果蔬相继呈于案前。
“尚有一事需烦劳念端先生,若此事成,可救万千性命。”
念端目光微动,凝视那镜器与腐烂果物,心中已有猜测。
“相邦但言无妨。”
他语气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探究。
“此物名为显微镜,能窥见肉眼难辨之微小生灵。”
苏玄指尖轻点镜身,“其中藏有致病菌类,亦有可制抗病药剂之菌种。”
“凡伤者溃烂不愈,皆因细菌侵袭所致。”
他指向木盆中青绿霉斑,“此乃青霉素源,可抑菌消炎,疗伤祛毒。”
念端眉头微蹙,耳畔似有雷鸣轰响。
细菌?真菌?青霉素?
这些词如骤雨般砸入脑海,难以消化。
二者差异之巨,仿佛分属两个迥异世界。
端木蓉却已俯身细看,指尖在镜片上轻轻滑过。
苏玄口授要诀,她依循操作,视野骤然开阔。
原来天地间竟藏如此密布生灵,连水滴之中亦游弋无数微形生命。
她忽将囊中清水滴落镜面,刹那间惊得后退半步。
若此等虫豸遍布体内,她岂非日日饮虫?
腹中翻腾,几欲作呕。
但旋即醒悟——若真如此,早该病体崩塌,何以至今康健?
她望向苏玄,目光清澈:“为何未见其害?”
“微生物数量有限,胃中强酸便可灭之。”
他缓缓道,“代谢自清,无碍身心。”
“唯水质浑浊,则群魔乱舞,引腹痛腹泻。”
“此后饮水,务必煮沸。”
嬴政闻言,自此再未饮生水。
更随苏玄习练五禽戏,每日晨起舒筋活络,吐纳调息。
骊山猎场,苍翠如织。
七日光阴流转,苏玄将青霉素制法倾囊相授,命念端师徒自研自试。
土法炼药,效率低微,杂质丛生,药力难保。
此事非外行可为,须得专人精研。
他只需掌全局调度,若事必亲躬,纵有千手亦无济于事。
“先生,今日可得抓住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