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怎敢有此心思?”
她声音微颤,指尖轻扣案角,秦人个个如渊似海,今后再不敢与他们对辩。
“既无此念,便是认白马为马。”
苏玄收回凝势,声如定鼎,“此局,你败。”
“你耍手段!”
公孙玲珑猛地站起,眸光灼灼,“这是以力压理!”
“何谓不能以力压理?”
他淡然一笑,“你若真有能耐,自可如此。”
言语的重量,终归由实力铸就。
位卑者言轻,纵舌灿莲花,术冠诸家,也难撼分毫。
今日诸子云集,此事必传遍天下。
秦国不计前嫌,愿予名家一线生机。
命公孙龙携门徒入秦,效忠君王,过往之事,一笔勾销。
她怔在原地,脑中翻江倒海。
究竟谁才是正统?
这颠倒黑白、混淆因果的气势,竟比名家更像名家。
难道自己反成了冒名之辈?
“此事非我一人可决。”
她垂,声音低哑,“我会禀告掌教。”
“想必他不会令我失望。”
苏玄扫她一眼,转身欲去。
脚步刚动,身后传来清音:“苏玄先生,尚有一题未辩。”
“我公孙玲珑,从不惧输。”
他回身,目光深邃,轻轻一叹,终究点头。
“那便听你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鸡影与蛋形在脑海交缠,循环往复,无解无终。
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赵高,轻拍其肩。
“做得好,我会上奏王上,为你请功。”
赵高堆笑颔:“多谢相国大人提携。”
待身影远去,他眉宇骤冷。
此番名声尽毁,日后但凡提及,皆会唤出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之名。
他早已被视作权谋之巅的污点,仕途尽头再无寸进之路。
朝堂之上,凡有实权之位,皆与他绝缘。
若真能以咒术,赵高早已将苏玄诛心千次万次。
心中默念:忍,忍人所难忍。
嬴政前不得出头,便另寻明主——胡亥与他血脉相连,只要此人登临九五,权柄岂非唾手可得?
命在,终有翻盘之日。
百家峰会第三日,苏玄于相国府迎见念端与端木蓉。
念端形销骨立,面色如纸,病容尽显。
见此情景,苏玄眉峰微蹙,按理此时她不该染恙,莫非是因自己到来而引动异变?
“医家念端,拜见相邦大人。”
“医家端木蓉,拜见相邦大人。”
二人同礼,声线整齐。
苏玄回礼,目光落在念端脸上,轻声道:“面相示病,疟疾将,若趁早施治尚可痊愈,迟则药效难及。”
端木蓉双眸骤亮,急步上前,眼中满是渴盼,“师傅可有良方?”